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年轻女子,竟能通晓番邦言语。
霍山和玄云在一旁,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
霍山低声道:“师叔祖连番邦话都懂?真是……无所不能。”
玄云点点头:“看来这临渊城汇集四方人物,语言不通确是常事。师叔祖这一手,要是去做通译,收入也不少。”
慕容晴只是淡然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对她而言,这只是顺手为之的小插曲,却也让这趟港市之行,多了点不一样的趣味。
她目光扫过集市上其他正在为沟通发愁的番商和本地商人,心中微微一动,但随即按下——她可没兴趣当全职翻译。
但看着那些因沟通困难而发愁的番商和本地商人,慕容晴心中升起疑问,她转头看向一直恭敬跟在侧后方的驿馆侍从,随口问道:
“这港市汇集各国商贾,语言各异,像方才那般情形应当不少。难道此地的通译人手如此短缺?我看那两位商人僵持了有一会儿了。”
那侍从见慕容晴主动问起,连忙躬身回答,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和作为临渊城居民的一点小小抱怨:
“回容姑娘的话,您说得一点不错!这港市上,一天里不知道有多少桩生意,就卡在‘鸡同鸭讲’上,急死个人!”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说一件众所周知的难事:
“说起通译,那可是咱临渊城的老大难问题了。早年,咱们英明的老先皇在时,眼光长远,特意选拔了一批脑子灵光、胆大心细的年轻人,跟着那些来西凌的番邦商船出海,去他们的国度学习语言和风俗,想着回来好做沟通的桥梁。”
侍从摇摇头,叹气道:“可您猜怎么着?那茫茫大海,风险多大啊!‘鬼哭峡’就不提了,番邦路途遥远,水土不服,疾病意外……最后能全须全尾回来的,十不存一,拢共也就那么寥寥几个。这些回来的通译,朝廷也重视,让他们开班授课,想把本事传下去。”
“但问题是,”侍从脸上露出一种“您有所不知”的表情,“那些番邦的话,叽里咕噜,拐弯抹角,学起来别提多拗口费劲了!很多读书人觉得有失体统,不如钻研圣贤书;寻常人又觉得太难,学了也没太大用处——毕竟不是人人都要和番商打交道。”
“愿意静下心去学的,少之又少。也就那些通译自家的子侄,或者极少数对番邦事物特别感兴趣、指望靠这个谋个前程的,才会跟着学一点。”
“所以啊,”他总结道,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传到如今,偌大个临渊港市,真正能流利用好几种番邦话、担得起大事的通译,满打满算,恐怕也就那么两位!”
“这两位老师傅,那可是港市的宝贝疙瘩,每天从早到晚,被各路商贾请来请去,忙得脚不沾地,团团转!就这,还根本忙不过来呢!”
“像刚才那种小买卖,通常要么靠比划,要么就得干等着,运气好才能碰上通译师傅路过救个急。要是大宗的、紧要的谈判,那都得提前好些天去排队预约才行!”
“其实那两位老师傅倒是各自带了两个徒弟,”侍从继续道,语气里却没什么期待,“可学这东西太难了,听说那俩学生帮人传话时,也是磕磕巴巴,词不达意,能把买卖双方急出一身汗来。”
“最多也就是在老师傅实在抽不开身时,赶去一些不太紧要的小摊上应应急,还时常闹出误会。所以啊,大家但凡有点要紧的生意,宁愿排队等着老师傅,也不敢轻易让生手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