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指尖抚过那道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浅疤。
“十三岁?”
“嗯。”阎锋金瞳望向虚空,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记忆。
“那时候,我还在街头当小瘪三,跟着个老扒手混饭吃。”
“有次失手,被失主逮住了,是个有钱人家的姨太太,心肠毒,让手下把我吊在树上,用鞭子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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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抽了多久不记得了,只记得皮开肉绽,血糊了一身,以为自己要死了。”
白柚指尖微微收紧。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阎锋扯了扯嘴角。
“老扒手偷偷把我弄下来,扔在破庙里,自生自灭。”
“我命硬,烧了三天,没死成,自己爬出去,讨了点发馊的剩饭,活下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白柚却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十三岁的少年,浑身是伤,在破庙里高烧濒死,独自挣扎着爬向生的希望。
野蛮,残酷,却真实得刺眼。
“从那以后,”阎锋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金瞳里掠过一丝冷厉。
“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想要活,就得比别人狠。”阎锋捏了捏她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
“想要不被人欺负,就得把欺负你的人,全都踩在脚底下。”
白柚静静听着。
“所以,阎帮主就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不好吗?”阎锋反问,语气里带着自嘲和笃定。
“至少,没人敢再把我吊起来抽鞭子。”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
“也没人敢动我的人。”
白柚倏然弯起眼,那笑意清甜又带着点天真的狡黠。
“那以后,我保护你呀。”
阎锋一愣,金瞳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低低笑出声。
“你保护我?”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捏了捏她柔软的腰侧。
“小娇花,你拿什么保护我?嗯?”
他手指停在她后颈脆弱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你这细脖子,爷一只手就能捏断。”
白柚却丝毫不惧,眸光清澈又笃定地望进他眼底。
“用这里呀。”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狐狸眼里闪烁着灵动的光。
“我的脑子。”
阎锋金瞳里的笑意淡去几分,染上探究。
“脑子?”
“是呀。”白柚理所当然地点头,又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
“阎帮主打架厉害,拼杀也厉害,可有些事,光靠拳头可不行。”
“比如?”
“比如……”白柚拖长了调子,眸光流转间尽是狡黠。
“比如,阎帮主想拿下整个江北的水路,光靠抢地盘、火拼,能行吗?”
阎锋眼神倏然锐利。
“你怎么知道我想拿下整个江北水路?”
白柚指尖停在他腰腹那道最狰狞的疤痕上,轻轻点了点。
“阎帮主身上每一道疤,都是野心。”
“这道最深,差点要了命,是为了抢码头。”
“这道在腰侧,是跟巡捕房火拼,为的是货。”
她狐狸眼里清凌凌,看得阎锋心头一凛。
“而阎帮主肯用城南码头两成份额,换我这么一个娇气又麻烦的小玩意儿……”
“总不会真是因为色迷心窍吧?”
阎锋的金瞳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针扎了一下,连带着搂着她的手臂都无意识地收紧。
少女那双眼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出他心底最深处那些晦暗难明的盘算。
她轻轻笑了一声,指尖顺着他那道最深的疤痕缓缓游走。
“阎帮主想利用我……试探贺云铮的底线,也想看看,林家和傅家会有什么反应,对不对?”
阎锋沉默地盯着她看了许久,胸膛里那颗见惯风浪的心脏,罕见地漏跳了一拍。
“那你还跟我回来?明知道是火坑,还往爷怀里跳?”
白柚眸光潋滟,没有半分惧意。
“火坑?阎帮主怀里,可比督军府的书房暖和多了。”
阎锋喉结剧烈滚动,被她这挑衅的依赖撩得血液奔涌。
“就为了暖和?”他追问,捏住她后颈那片细嫩的皮肉,像捏住一只不听话的猫。
白柚顺势贴进他怀里,温软的唇贴着他滚烫的皮肤。
“还因为……”她拖长了调子,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他颈侧突突跳动的血管。
“阎帮主长得帅呀。”
“身材也好。”
“打架厉害。”
她每说一句,阎锋的眼神就暗沉一分。
“就这些?”他嗓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欲念和隐隐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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