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有些委屈和后怕。
“还因为阎帮主是第一个,肯撕了我身契的人。”
“在督军府,我是签了死契的丫鬟,是物件,是随时可以被送出去换好处的筹码。”
“在林老板眼里,我是能买回去赏玩的漂亮玩意儿。”
“在红姐那儿,我是能赚钱的台柱子。”
她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像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小猫。
“只有阎帮主……”
“你说我是自由的。”
阎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滚烫,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碾磨,吮吸,动作粗暴又有些笨拙的怜惜。
“对,”他抵着她唇瓣,气息灼热。
“你是自由的。”
“但也是老子的。”
白柚在他唇间溢出模糊的笑音,轻轻抓挠着他的头皮。
“那阎帮主可要好好待我,不然……这么自由的我,说不定哪天就跑了呢。”
阎锋金瞳骤然一暗。
“跑?”他喉咙里滚出危险的低笑,另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你跑一个试试,天涯海角,爷也能把你抓回来,锁在床上。”
白柚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又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林奚晖的航运公司,明面上做正经生意,暗地里把持着江北三成的水路私运,利润比阎帮只高不低。”
“傅家看似清高,不理俗务,可傅渡礼手里捏着的漕运码头,才是真正的命脉,连贺云铮的军需都得看他脸色。”
“至于贺云铮……”
“他肯用我换阎帮主两成份额,他这是故意把水搅浑,等着你和林家、傅家斗得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利。”
阎锋扣着她后颈的手松开了些,眼里是审视、震惊以及被彻底挑起兴趣的灼热。
“这些事,你从哪儿听来的?”
她不是一朵只会依附、只会讨好的娇花。
她是一株长在荆棘丛里的食人花,用最娇媚的皮相,藏着最锋利的刺。
白柚轻笑着把玩他粗粝的手指。
“猜也猜得到呀,督军府的账本,百花楼的闲话,还有那些爷们儿喝多了酒吹的牛……零零碎碎拼起来,不就明白了?”
阎锋金瞳里的审视渐渐化为灼人的兴味。
“零零碎碎就能拼出这些门道?”
他声音低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征服欲。
“看来爷换回来的,不只是个娇气包,还是个顶聪明的小狐狸。”
白柚轻轻抽回手,眸光流转间尽是狡黠灵动:
“阎帮主现在是不是觉得,那两成码头份额,花得更值了?”
“值。”阎锋坦然承认。
“值透了。”
他话锋一转,试探道:
“既然这么聪明,那你再说说,爷接下来该做什么?”
“阎帮主问我呀?”
白柚绕着他睡袍的带子,轻轻一拉,松散的衣襟敞开更多,露出大片悍利的胸膛。
“那你得先答应我,不生气,不罚我,我才敢说。”
阎锋被她这副模样撩得心头火起,一把握住她的手:
“说。”
“那我真说啦。”白柚眸光清亮。
“阎帮主,你送我回百花楼吧。”
阎锋周身气息瞬间冷硬:
“你说什么?”
“送我回去呀。”白柚浑然不惧,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胸肌。
“但不是偷偷摸摸送回去,是大张旗鼓地把我送回去。”
“阎帮主把我藏在这公馆里,金屋藏娇,外头那些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阎帮主色令智昏,为个女人割了码头,是个沉溺温柔乡的莽夫。”
阎锋断眉下的目光阴沉下来。
“可如果你把我送回去,送回百花楼那个台子上呢?”
“那些男人为了见我、打探你的虚实,会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聚过来。”
“林奚晖会来,傅渡礼会来,贺云铮……说不定也会来。”
“只要他们肯来百花楼看我,阎帮主就有的是机会,往他们的酒里掺沙子,往他们的耳朵里吹邪风。”
她狐狸眼里漾开一片清凌凌的算计,唇角微翘。
“贺云铮想让你和林家、傅家斗,他好坐收渔利,那我们就偏不让他如意。”
“把水搅得更浑些,让他们互相猜忌,狗咬狗,咬得越凶越好。”
“到那时候,他们斗得筋疲力尽,头破血流,阎帮主再出来收拾残局……”
“整个江北的水路,还怕不是你的囊中之物?”
阎锋金瞳里的阴戾褪去,心脏因为她这番话而重重擂动。
是棋逢对手、发现稀世珍宝的亢奋。
“你这脑子……真是勾得爷心痒。”
白柚狐狸眼弯起,笑得又甜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