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明末乱世的驿卒叹道:“俺们日子苦,被上官盘剥,好歹还能骂几句娘,实在活不下去还能学李闯王‘吃他娘,穿他娘’。他们这可好,连骂娘的心思都不敢有,只能折腾自己……这得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就连一些方外之士也心生波澜。
一位云游僧人对同伴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亦说众生平等,皆可成佛。然此邦所谓修行,竟成绝望者唯一阶梯,且如此酷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彼等却是无岸可回,唯有向苦海更深处去,悲哉,恸哉!”
天幕之下,历朝历代的观者无不默然。他们看到的,已不仅仅是异域奇闻,更是一幅在极端压迫下,人性与制度扭曲博弈的沉重图景。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文人百姓,都从中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挣扎,以及生命在绝境中寻求出路的、近乎自毁的顽强。
……
“但这么一来,局面就开始变得有趣且失控了,感到恐慌和不满的,可不仅仅是顶层的婆罗门地主老爷们了。这场由耆那教引发的苦修风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层层涟漪,迅速波及了整个种姓金字塔的每一个层级。”
“首先感到危机的是首陀罗,首陀罗虽然是四个瓦尔纳中最低的,但好歹还算在原人的身体结构里,是‘有姓之人’。他们虽然世代从事伺候人的低贱工作,但好歹脚底下还有一个更惨的、不被当人看的达利特群体给他们踩着垫底。”
“现在一看,好家伙,达利特们都跑去苦修,寻求灵魂跃迁了,如果他们都成功了(哪怕只是理论上的),或者干脆都修死了,那我首陀罗不就自动沦为社会最底层了吗?这绝对不行!首陀罗们心里盘算着:凭什么最脏最累的活儿以后都得我们干?我们也得为自己打算!于是,一部分首陀罗也开始心动,琢磨着:不如我们也去苦修吧!以后伺候老爷们的活儿,就交给……嗯,就交给上面的吠舍老爷们去吧!”
“吠舍阶层一看这形势,顿时也炸了锅。吠舍是商人、手工业者,算是平民阶层里的‘体面人’,虽然也要纳税、服徭役,但比首陀罗的地位高多了。他们原本小日子过得还算凑合,现在发现首陀罗居然也想撂挑子去苦修?如果首陀罗都跑了,那社会底层的沉重负担岂不是要落到我们吠舍头上?我们岂不是要沦为事实上的最底层?”
“草!吠舍们心里骂娘,这能忍?你首陀罗能修,我吠舍修不得?劳资也去苦修!以后种地、修路、伺候人的事儿,就交给你们这些刹帝利武士老爷们亲自体验一下吧!”
“这一下,刹帝利阶层也慌了神。刹帝利是王族和武士阶层,负责统治和保护(或者说镇压),让他们去干农活、做工匠?那简直是奇耻大辱!如果连吠舍都跑去苦修,导致社会经济基础崩溃,他们刹帝利的刀剑再锋利,难道能逼着土地自己长出庄稼来?难道能自己去经商赚钱填充国库?”
“这绝对不行!刹帝利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如果我们成了光杆司令,那和贱民有什么区别?劳资也要去苦修!这世俗的烂摊子,谁爱管谁管!”
……
这层层递进的摆烂风潮展现在古人面前,引发了一阵带着荒诞感的议论浪潮。
汉初,刚刚经历秦末大乱、深知民间疾苦的刘邦,在未央宫中对萧何、曹参等人笑道:“瞧瞧!这叫什么?这就叫‘水浅王八多,层层递耙子’!最以为戒,要是咱大汉子民也觉得服役太苦,都琢磨着躲起来修道成仙,那咱这江山还坐得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