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提供了一种极其渺茫、但却真实存在的希望:只要我吃了正常人吃不了的苦,承受了正常人无法承受的折磨,我就有可能打破永世为贱民的诅咒,获得那么一线微弱的、投生为高种姓的机会!”
“于是情况和婆罗门设想的大不一样,他们本以为自己诡辩话术会让大众停止用苦修逃避被剥削的行为,然而事实是婆罗门祭司试图用提高苦修标准来遏制耆那教,结果反而使得耆那教在最绝望的底层民众中获得了更坚定的拥护。”
“只要耆那教的思想传播到哪里,哪里那些被剥夺了一切的达利特人,就可能如同飞蛾扑火般,毅然加入其中,开始了他们那悲壮而残酷的、以今生全部痛苦换取来世一丝曙光的终极苦修。”
【“太悲壮了……”】
【“这是用最极端的方式,向不公的世界发出最无声的抗议。”】
【“制度吃人,莫过于此。”】
【“可见当时的压迫有多深重,才能让人选择这样的路。”】
当天幕揭示达利特人非但未被吓退,反而将极端苦修视为唯一希望时,一种沉重而复杂的悲悯之情在各朝古人中弥漫开来。
司马迁在《史记》中遍览人间悲欢,于此也不禁掩卷长叹:“昔者纣王暴虐,尚有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今观身毒贱民,欲为奴而不可得,欲死谏而无门路,竟只能以自戕为抗争,以涅盘为解脱。嗟乎!刑措之道,至于此极,虽《酷吏列传》所载,亦未有此等精神之桎梏也!
……
杜甫漂泊于湘水之上,闻此潸然泪下:“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已令人扼腕,然身毒民之惨状,竟是求生不得,求死亦成奢望,唯能寄望于虚妄之来世!此情此景,岂非人间至悲也!”
……
元朝,关汉卿愤而借窦娥止口控诉:“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想那身毒贱民,连我这屈死鬼也不如!我窦娥冤屈尚有六月飞雪昭示于世,他们之冤苦,却要等到那渺茫的来生么?”
……
一些底层百姓,在最初的震惊和不解之后,也生出物伤其类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