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庆放下酒杯叹道:“诸位,近日采撷旧闻,这服散之风,可谓贯穿魏晋。起初或为治病,或求快感,后来竟成士人标识。不食散,几不配为名士,岂非咄咄怪事?”
袁淑接口道:“王爷所言极是。譬如阮籍、嵇康,纵酒放达,尚有真性情寄托其中。而后世效颦者,但求形似,不同其里,甚至如天幕所言,有人街头假作石发,徒留笑柄。”
鲍照年轻气盛,直言道:“此乃末世浮华之相!士人不思经国济民,终日追逐此等虚妄之事。服散需美酒华服,仆役成群,此非养生,实乃炫富!穷措大学之,便是东施效颦。”
刘义庆点头:“故此,我等编纂此书,记录这些言行,不仅要显其风流,更要透其荒诞,让后人知所谓魏晋风度,亦夹杂多少无奈与虚矫。假作石发之事,当入假谲篇,以警后世。”
……
唐朝,白居易在洛阳履道里宅邸,与刘禹锡、元稹等好友小聚,谈及世风。
白居易浅酌一口,摇头道:“梦得,微之,读这天幕所言,可知奢靡之习,自古有之。五石散一套下来,堪比今日一曲《霓裳》之资。士风若此,国焉能不衰?”
刘禹锡冷笑:“何止!乐天兄你看,这已成身份之阶。不服散,非名士,与今日不咏诗,非雅客何其相似?只是吾辈以诗文会友,尚属风雅;彼等以毒药标榜,实为自戕。”
元稹补充道:“更可悲是那等附庸风雅之辈。财力不济,学养不足,偏要强作名士态。天幕所言买米含石之流,古今皆同。如今市井间,不也有借贷买金貂、典衣换酒徒充豪客之人么?”
白居易慨然:“所以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风气一成,便如洪流,裹挟众人。为上者当以俭朴示人,或可稍正时弊。”
……
甲申国难之后,清初,隐于山中的无名客们试图写成一卷保存文明星火的书,将汉人的生活方式,传统习俗,那些美好的,不美好的东西都写进书中,让汉人在百年之后,依旧能窥见祖先的生活方式,而不至于被满清的黑暗统治毒害成一群野人。
如今脂砚斋在侧旁观,顺便出谋划策,友人敦敏、敦诚来访,几人在后院拿出简陋的酒食,众人围着篝火吃喝。
无名客甲正写到“贾敬炼丹”一段,停下笔对众人说:“你们看,这贾敬之痴迷丹道,与魏晋士人服散求仙,岂非一脉相承?皆是想逃脱现实之桎梏,或求长生,或觅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