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北方:“只是西气东输,东数西算……这些字眼,老夫竟全然不解。后世之‘工程’,已远超治水范畴乎?”
不远处,民夫们围着一口新挖的渗井议论。
年轻民夫李三咂嘴:“听见没?后世说全国同胞分享资源!咱们豫州遭灾,关中运粮来救,这就是分享吧?”
老河工赵三大笑:“傻小子,那叫漕运!不过视频里说得更透——不是皇帝施恩,是每一寸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该有份!”
他忽然压低声音,“这话可不敢让刺史听见……”
……
南朝齐永明六年,祖冲之宅邸。
祖冲之在《缀术》手稿边来回踱步,突然驻足对儿子祖暅之道:“彼世东数西算四字,为父思之,数可是算学之数?若能将江南算学之力,借工程输于西北……莫非后世已掌握数以载物之法?奇哉怪哉!”
祖暅之正摆弄改良的漏刻,抬头道:“父亲,孩儿更在意双手与大脑之论。您改进指南车、千里船,正应了此言。只是——”
他犹豫道,“后世如此倚重工程,是否会轻忽天道?《易经》云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过度改造山河,恐失平衡。”
窗外传来小贩叫卖声,几个书生在茶摊争辩。
“那视频最后说‘从来没有神仙皇帝’!此言是否太过?”
“但人家有实证啊!南水北调、西电东送……哪件是靠求神办成的?”
……
唐开元二十一年,长安,宰相张说府中。
刚完成《大唐六典》水利篇的张说,掩卷对客座诗人王维感慨:“摩诘,你诗云郡邑浮前浦,波澜动远空。今观彼世工程,岂止郡邑浮动,竟要唤醒高山!此等气魄,盛世方有。”
王维却凝视着墙上《辋川图》,轻声道:“张相,气魄固然可敬,然晚生有一忧:后世以人力强令资源均匀,是否会失却山河本然之美?譬如我这辋川,若为输水而凿山改道……”
他顿了顿,“但视频中那位丹江口的鱼,倒提醒晚生——万物皆在工程中寻其新位。或许,人、河、鱼、山,本就在不断重新相处。”
此时,仆人呈上茶汤。张说举杯向着虚空微微致意:“以茶代酒,敬彼世所有愚公。愿尔等记得:凡改造山河者,终将成为山河的一部分——望尔等不负此身,不负此河。”
历朝历代的古人们,都在这个夜晚,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见了千里之外,另一条江河开始流淌的声音。
几分钟后,天幕再次亮了起来,是新的视频来开始了,古人们纷纷收拾心情,换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看视频。
只见一行十分醒目的标题出现在天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