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丐之多如故也’(2 / 2)

一个老乞丐听着天幕,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波澜,只有麻木。

“听见没?咱们就是那瓢里的水,舀出去死了,又有新的满上……耗材,嘿嘿,这词儿新鲜,但理儿是那个理儿。”

旁边一个断了腿的中年乞丐咳嗽着:“爹妈给的田地早没了,借了东家的谷子没还上,老婆孩子……不提了。能咋办?当耗材呗,能熬一天是一天。粪窖?砒霜?……咱还没到那份上,但谁知道呢。”

一个稍微年轻些的乞丐,眼神里还有一丝不甘的火苗,低声咒骂:“凭什么他们朱门酒肉臭,咱们就得当耗材?这世道……这世道不公!要是……要是真有什么火药桶炸了,老子第一个……”

老乞丐赶紧捂住他的嘴,惊恐地四下张望:“作死啊!这话能乱说?还想不想看见明天的日头了!”

但那股压抑的、如同地火般的愤怒,已经在这最卑贱的角落里,悄然萌发,成千上百的濒临绝境的人们,他们想要在人生的最后关头站起来和那群老爷们爆了。

……

“过去老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多么简单啊,有一口吃的,有一身衣服穿,有一件能避风御寒睡觉的屋子,就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却在过去的数千年间,甚少能够实现。”

“历朝历代的史书都有过记载,每逢冬天,都会有大量的百姓因为冻饿而死,我们的老话将过年说成‘过年关’‘熬冬’不是没有道理的,古代每一次过年,都像是一次只有一条命并且难度极高的闯关。对于底层贫苦百姓来说,一到冬天,就是直接的生死考验。”

“史书上的只言片语字越少事越大“十月大雪、平地三尺、人多冻死”“八月、绥德霜饥、人相食”“二月、商州大雪、民多冻死”。”

“古人的“抗寒能力差”,绝非体质孱弱,而是从住所、衣物到食物、燃料的全面匮乏共同导致的系统性脆弱。那么,一个自然而然的问题就来了:在同样严寒的冬天,那些掌握了社会绝大部分资源的富人、贵族,他们又是如何度日的?他们的冬天,与穷人的冬天,是否活在同一个世界?”

“论起生活方式,古代的富人和穷人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两个物种,虽然人类的悲欢不一定相通,但冷热感知基本相同。天气来了,该热一样热,该冷一样冷,不会冬天来了只冻穷人而不冻富人,所以古代有句话叫‘穷人怕冷、富人怕热’。”

“夏天天气炎热,穷人富人都一起热。冬天天冷,穷人富人都一起冷。”

“这其实很容易理解,对于富人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反过来,富人怕的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炎热就是如此,对于富人而言,寒冷是可以用堆积资源来解决的问题。”

“冷了,可以加衣,他们不仅有厚实的棉衣、皮裘,更有貂鼠、狐狸、银鼠等名贵毛皮制成的大氅、昭君套、卧兔儿等御寒饰品,从头上戴的到脚下踩的,无不讲究。屋里冷了,可以生火,他们不仅有烧煤的精致暖炉、手炉、脚炉,更有终日不熄的地炕、火墙、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