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炼化!!”
轰!
一道红色的光芒在剑身上炸开。
那是星天南被困十年锁积攒的血气,与星辰炎火融合后的异象。
原本漆黑如墨的剑身,虽然依旧是沉闷的黑色,但在剑脊正中央,却多出了一条蜿蜒扭曲、如同血管般流动的暗红色纹路。
那纹路里流淌的,是液态的星辰火,也是一颗恒星的心脏。
咣当。
当最后一滴铁水被吞噬殆尽。
庞大的巨人消失了。
炙热的炼狱湖泊干涸了。
林宇悬浮在空荡荡的矿底,手中的重剑分量,比之前沉重了数十倍。
如今这把剑,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
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时刻扭曲着周围的空间重力场。
它是一颗被人握在手里的……死星。
……
“走了。”
林宇随手挽了一个剑花。
轰隆——
哪怕他没用力,仅仅是剑身划过空气带起的引力波,就让周围千米内的岩壁瞬间崩塌,碎石化齑粉。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那个狭小的出口,脚下一踏。
轰!
整个人如同一枚暗红色的火箭,冲天而起。
……
“山……山要塌了!!”
“快跑啊!!”
矿坑上方,那些幸存的矿奴感觉大地在剧烈摇晃,整个断魂山脉仿佛失去了脊梁,正在向中心塌陷。
就在他们惊慌失措之时。
一道青色流光裹挟着暗红的尾焰,从深渊中冲出。
林宇稳稳落地,一把捞起还在发呆的林山和虚弱的父亲,另一只手抓起林婉儿。
“不想死的都跟上!”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
一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在他身后,冲出了这个倒塌的地狱。
身后。
轰隆隆隆——!!!
那座矗立了万年、吞噬了无数生魂的断魂矿场,在绝望的轰鸣声中,彻底塌陷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一切罪恶,一切痕迹,都被埋葬。
烟尘漫天。
林宇站在远处的一座山头,将重剑插在身旁,轻轻喘了一口气。
“吃得挺饱。”
他拍了拍剑身,重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饱嗝般的嗡鸣,剑身上的红线微微闪烁,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宇……宇儿……”
这时,一直恍惚的林天南,在服下了一颗丹药后,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陌生却又无比强大的儿子,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化不开的担忧。
他紧紧抓住林宇沾满灰尘的手,枯瘦的手指在发颤。
“你……不该来那个东西的……”
“那星核……是天神殿为了进贡给‘主家’准备的贺礼啊……”
林宇转过头,给父亲输送了一道温和的龙气,眉头微皱。
“主家?”
“你是想说那个什么中央神域?”
林天南惨笑一声,眼中满是苦涩。
“那是整个大陆的中心……也是权力的巅峰。”
“天神殿……在北域、乃至在这修罗城作威作福,其实说白了,只不过是中州那个庞然大物养的一条看门狗罢了。”
似乎是即将说出的名字太过沉重,林天南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母亲……她并没有死。”
“她当年之所以会离开,就是因为被那个家族的人强行带走了。”
“那是中州最古老的帝族之一——中州·林族。”
说到这里,林天南看着林宇,眼神复杂。
“而我们……只是千年前被他们逐出谱牒、打上耻辱烙印的‘罪血’分支……他们叫我们,弃族。”
“宇儿,我们斗不过的……那是一个传承了万载的不朽皇朝啊……”
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那是蚂蚁仰望巨龙时的绝望。
罪血?
弃族?
看门狗?
林宇听着这些词,脸上的表情却出奇的平静。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拭去了重剑上那一抹并不存在的灰尘。
感受着剑身内部那颗正在狂暴跳动的恒星心脏。
“没什么斗不斗得过的。”
林宇扶起父亲,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中州腹地,那个传说中神明居住的方向。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那一团正在越烧越旺的黑色火焰。
“既然他们说我们是罪血。”
“那正好。”
林宇拔出重剑,遥指苍穹,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
“我就去把那个所谓的‘主家’的血,全部放干。”
“让全天下看看。”
“到底谁的血,才是罪,谁的血……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