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他脊背发凉。如果宋军真的已经与西方势力勾结，获得了更先进火器技术，那整个战局将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五龙争珠，难道还有第六方、甚至第七方势力在暗中觊觎？
“将军……还有……”老卒挣扎着，又从贴身处摸出一个小小的、冰冷的金属物件，塞到张玉手里。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铜制令牌，只有拇指大小，边缘有些磨损，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图案的符号，背面则刻着一行极其微小、张玉完全不认识的异国文字。令牌上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从……一个被杀的‘白皮’身上……摸来的……”老卒说完这句，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头一歪，昏死过去。
“快！拿水来！小心喂他！”张玉急道，将皮囊递给亲兵。他自己则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异国令牌和那张至关重要的羊皮纸，心潮汹涌。
水、药、情报、还有这枚指向不明的令牌……这就是死士们用命换回的“薪柴”！虽然微薄，却可能点燃新的变数！
他立刻安排人将取回的净水，先喂给昏迷的朱棣和几名重伤的将领，剩下的严格分配。药饼也捣碎化开，分给症状最重的病患。这点物资杯水车薪，但至少，是一线生机，是一针强心剂！
做完这些，张玉快步回到朱棣身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羊皮纸和那枚异国令牌放在皇帝手边，低声道：“陛下，东南宋营确有蹊跷，疑与西夷勾结，得火器之利。此乃证物。水与药已取回少许。”
昏迷中的朱棣，眼皮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那放在身侧、一直毫无动静的手指，突然曲起，极其缓慢而坚定地，握住了那枚冰冷的异国令牌！
张玉屏住呼吸。
只见朱棣握着令牌的手，开始再次敲击木板，但这一次的节奏，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更加急促，更加复杂，带着一种明显的怒意和……决断！
咚！咚咚咚！咚……！
张玉仔细倾听、分辨。这节奏传达的信息破碎而激烈，但他勉强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示……外……联……唐……危……”
示外？联唐？危？
陛下是让他……将宋营可能与西夷勾结、获得先进火器的情报，透露出去？透露给谁？李世民？联唐？为什么要联唐？危……是指宋军和西夷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
张玉脑中飞速转动。是了！李世民的大唐相对独立，与宋、汉、秦皆无瓜葛，且军力强盛，玄甲骑兵野战无敌。如果宋军真的拥有更强的火器，对所有人都是威胁。将情报透露给李世民，或许能促使唐军对宋营施加压力，甚至引发唐、宋冲突，从而为昆阳减轻压力，制造新的变局！
好一招驱虎吞狼！不，是引龙斗蛟！
可是，如何将情报送出去？如何取信于李世民？
张玉目光落在羊皮纸和那枚令牌上，又看了看城外暮色中唐军营地的灯火。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他叫来两名相对机灵、伤势较轻的年轻士卒，将羊皮纸的复刻图和那枚异国令牌的拓印纹样交给他们，又低声嘱咐了一番。
夜幕如墨，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笼罩着整个大地。昆阳城头，星星点点的火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宛如鬼火般在黑暗中游荡。两名身负重物的士卒小心翼翼地穿梭于城墙上的阴影之间，他们背负着所谓的，脚步轻盈而敏捷。
这些士卒身手矫健，动作娴熟，显然经过长期训练。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缺口前，没有丝毫犹豫便顺着绳索缓缓滑下城墙。借助着夜色的掩护以及复杂多变的地形，他们犹如两只深夜潜行的狸猫，悄然无声地朝着不远处的唐军营地逼近。
张玉静静地伫立在城头之上，他的眼神紧盯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它们完全融入黑暗之中。
朱棣紧闭双眼，呼吸平稳，但他的手却始终不肯松开那块象征权力与责任的令牌。张玉凝视着朱棣，轻声喃喃道：陛下啊，您放心吧！已经顺利归来，熊熊烈火即将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