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顿了顿:“其中有两人是宋营派来的使者,奉命送来一批药材;一人是汉营的军需官,来核对粮草数目;还有一人……是秦营的传令兵,送来始皇帝的手令。”
帐内气氛一凝。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嬴政。
嬴政面色如常,仿佛没听见。蒙毅却忍不住开口:“房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大秦将士?”
“蒙大人息怒。”房玄龄拱手,“只是陈述事实。这四人都有嫌疑,也都有可能被栽赃。关键是要找到证据。”
“证据?”蒙毅冷笑,“若真是内奸所为,会留下证据吗?”
“会。”一直沉默的杜如晦忽然开口,“因为下毒不是目的,制造混乱和猜疑才是。所以下毒者一定会留下线索,让怀疑指向特定的人或势力。”
他看向李世民:“陛下,臣建议,将此四人全部扣押,分开审讯。同时,派人秘密调查他们近日的行踪、接触过的人、以及……是否与夷军有过任何形式的联系。”
“扣押?”尉迟敬德皱眉,“秦使和汉使倒也罢了,那秦营传令兵……可是始皇帝陛下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嬴政。
嬴政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可。”
一个字,干脆利落。
连李世民都有些意外:“始皇帝陛下……”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嬴政看向李世民,“朕的人,你尽管审。若真有内奸,朕亲手处置。但——审讯需公开、公正,不得用刑逼供。若查无实据,三日后必须放人。”
“这是自然。”李世民点头,“那汉使和宋使……”
“一并审。”嬴政道,“既然是四朝联盟,就一视同仁。汉使那边,朕会派人通知刘邦。宋使……赵匡胤若不同意,朕亲自去找他谈。”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众人知道,嬴政这是要以身作则,打破猜疑链。
“好。”李世民拍板,“那就这么办。杜如晦,审讯由你主持,房玄龄协助。秦琼,你带人‘请’那四位过来,记住,客气些,不要动粗。”
“诺!”
众人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下李世民和嬴政。
“始皇帝陛下,”李世民斟了两杯茶,推给嬴政一杯,“你其实不必……”
“朕必须。”嬴政打断他,“内奸之事若不尽快解决,联盟必裂。而联盟若裂,华夏必亡。这个道理,朕懂,刘邦懂,赵匡胤……也应该懂。”
他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杯中的倒影:“但朕担心的是,内奸可能不止一个,也不止一方。共济会的渗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朕也有同感。”李世民叹息,“昨夜中毒者中,有三人是朕的亲卫,跟了朕十几年。若连他们都不可信……”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嬴政放下茶杯:“所以,审讯只是第一步。真正要挖出内奸,需要设局。”
“设局?”
“对。”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放一个诱饵,等鱼儿上钩。”
“什么诱饵?”
“白起。”嬴政缓缓道,“他中毒未愈,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若内奸想除掉我大秦的支柱,这是最好的机会。”
李世民脸色一变:“始皇帝陛下,这太冒险了!白起将军刚捡回一条命……”
“正因如此,才最有效。”嬴政语气决绝,“朕已命蒙恬暗中布置,在白起医帐周围设下天罗地网。只要有人敢来,必叫他有来无回。”
“可万一……”
“没有万一。”嬴政起身,“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还打什么仗?守什么华夏?”
他走到帐口,停下脚步:“唐皇,此事朕已决定。你只需配合一件事——将白起重伤难愈、奄奄一息的消息,放出去。传得越广越好。”
说完,他掀帘而出。
李世民独自坐在帐中,许久,才苦笑着摇头。
这位始皇帝,果然够狠。
对敌人狠,对自己人狠,对自己……更狠。
但也许,这就是他能一统六合的原因。
也是现在,华夏最需要的东西。
……
午时,昆阳城。
张玉正在城头巡视。他的伤势依旧严重,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但依旧坚持走完了四段城墙。所到之处,秦、汉、唐、宋四军的士卒都会向他行礼——无论属于哪一朝,都认可这位大明最后的将军,认可他在昆阳之战的勇武。
“张将军,有您的信。”一名亲兵快步走来,递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张玉接过,拆开。信是蒙毅写来的,内容简洁:白起将军中毒重伤,生命垂危。始皇帝陛下有意设局引蛇出洞,望张将军在昆阳配合,留意各军异动,尤其是……与宋军驻地相关的情况。
他看完,将信纸在手中揉碎,撒下城墙。
白起重伤……设局……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