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嬴政已经开始行动了。
张玉望向南城方向。那里,宋军的旗帜在风中飘扬。赵匡胤自昆阳之战后,就很少露面,大部分军务都交给石守信和吕端处理。而那个慧明和尚,更是深居简出,几乎不与人接触。
可疑吗?
可疑。
但张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将军,”亲兵低声问,“要派人盯着宋营吗?”
“不用。”张玉摇头,“盯着的人越多,越容易打草惊蛇。我们……等。”
“等?”
“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张玉转身,望向城内,“四朝联军,看似团结,实则各有心思。这种时候,最怕的不是外敌,是内乱。而内乱……往往是从猜忌开始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昆阳守军——我是说咱们大明的那部分——全部撤回内城,只负责城墙防务。外城四军的协调、补给分配、纠纷调解……一概不管。”
“将军,这……”
“照做。”张玉语气坚决,“我们现在是中立者,是粘合剂。粘合剂要想发挥作用,就不能偏袒任何一方。”
亲兵似懂非懂,但还是领命而去。
张玉独自站在城头,看向远方。
他忽然想起朱棣生前说过的一句话:“帝王之心,深如海渊。你看得越清,就越危险。”
当时他不明白,现在……似乎懂了一些。
但懂归懂,该做的事,还得做。
因为他是张玉。
是大明最后的将军。
也是华夏最后的……底线。
……
申时,唐营审讯开始。
杜如晦在主帐设下公堂,李世民、嬴政、以及匆匆赶来的刘邦——赵匡胤称病未到,派吕端为代表——三人坐在旁听席。四名嫌疑人被分别带上来,轮流问话。
秦营传令兵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王贲,是名将王翦的族孙。他承认酉时去过水井区域,但只是路过,去马厩取马,准备返回秦营。
汉军营需官是个四十岁的中年汉子,叫刘季——与刘邦同名,但毫无关系。他是去核对一批从唐营调拨的箭矢数目,途中内急,在水井旁的茅厕解决。
宋营使者两人,一个是文官打扮,叫沈义伦,说是奉赵匡胤之命送药材给白起治伤;另一个是护卫,叫张琼,负责保护沈义伦安全。
四人的说辞都合情合理,也都有证人可以部分证实。
审讯持续了一个时辰,毫无进展。
“杜大人,审完了吗?”刘邦不耐烦地敲着桌子,“老子营里还有一堆事呢!要是没证据,就赶紧放人!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
杜如晦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沉吟片刻,道:“四位暂且扣押,待进一步查证。三日后,若无实据,必当释放。”
“凭什么?”刘季第一个不服,“我老刘在汉军干了二十年,从没出过差错!你们唐营自己守不好水井,凭什么扣我们?”
“就是!”张琼也嚷嚷,“我们宋军好心送药,反倒成嫌疑犯了?这是什么道理?”
场面有些混乱。
嬴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杂音:“扣押,是朕的意思。”
四人一愣,看向嬴政。
“非常时期,宁可错扣,不可错放。”嬴政目光扫过四人,“若你们真是清白的,三日后,朕亲自向你们赔罪。但若真是内奸……”
他没说完,但眼中的杀气,让四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带下去。”嬴政挥手。
秦军亲卫上前,将四人押走。
刘邦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吕端起身,向三位帝王行礼:“三位陛下,此事宋皇陛下已有交代:若查实宋使确有问题,宋军绝不包庇。但若查无实据……还请还宋军一个清白。”
“自然。”李世民点头。
吕端告退。
帐内又只剩三人。
“嬴政老哥,”刘邦忽然咧嘴笑了,“你这招够狠啊。连自己人都扣,就不怕寒了将士的心?”
“若因怕寒心而纵容内奸,才是真的寒心。”嬴政淡淡道。
刘邦耸肩,不置可否。
李世民看着两人,心中暗叹。
这三个人,一个是横扫六合的始皇帝,一个是市井出身的开国之君,一个是从谏如流的盛世明主。性格迥异,理念不同,却不得不坐在一起,对抗共同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