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嬴政这是什么意思?”赵匡胤沉声道,“突然要送白起和张玉走,还特意放出风声,生怕别人不知道?”
“可能是真的伤势恶化。”吕端道,“白起中的毒本就诡异,张玉的伤也一直没好转。”
“也可能是个局。”石守信咬牙,“陛下,末将总觉得不对劲。昨夜唐营闹刺客,今早就要送人走,太巧了。”
赵匡胤看向慧明:“大师,你怎么看?”
慧明双手合十,半闭着眼:“阿弥陀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始皇帝陛下心思深沉,老衲也猜不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护送队走的路,必定经过宋营附近。”
“所以呢?”
“所以,无论是不是局,宋军都会被牵连。”慧明睁开眼,“若真有人袭击护送队,无论成功与否,宋军都脱不了嫌疑。”
赵匡胤脸色更难看了:“那怎么办?”
“两条路。”慧明道,“一是主动请缨,派兵协助护送,表明立场。二是……装病不出,静观其变。”
“装病?”赵匡胤皱眉,“那不是更惹人怀疑?”
“但安全。”慧明缓缓道,“老衲夜观天象,明日……恐有血光之灾。陛下还是避一避为好。”
赵匡胤沉默。
许久,他才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让朕……再想想。”
三人退下。
帐内只剩赵匡胤一人。
他起身,走到帐壁前,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中原地图。他的手指从宋营位置,划向咸阳,又划向南京。
两条路,都经过宋营附近。
这绝不是巧合。
“嬴政啊嬴政,”赵匡胤喃喃自语,“你这是在逼朕站队吗?”
他看向帐外,阳光刺眼。
明天,将会是决定命运的一天。
而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赌一把,还是……明哲保身?
卯时三刻,天色将明未明。
一支两千人的队伍缓缓开出唐营东门。队伍前方是五百秦军重步兵,皆着双层胸甲,持长戟大盾,步伐整齐肃杀。中间是十辆马车,其中两辆格外宽大,挂着厚重的布帘——据说里面躺着白起和张玉。马车周围是五百唐骑,玄甲黑马,弓弩齐备。队尾又是五百秦军弩手和五百唐军步卒压阵。
整个队伍行进速度不快,且戒备森严,看起来确实像是在护送重要伤员。
领队的是蒙恬和李靖。两人并辔而行,神色凝重,不时低声交谈几句,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山林。
从唐营到咸阳,最近的路线是沿昆水北上,经“鹰嘴峡”,过“落凤坡”,然后转向西北。这条路线全程约三百里,其中鹰嘴峡是最险要的一段——两侧山崖陡峭,中间道路狭窄,最窄处仅容三车并行。
而鹰嘴峡,就在宋营以北十里处。
“李将军,”蒙恬压低声音,“前面就是鹰嘴峡了。按计划,我们会在此处遇袭。”
李靖点头,手按剑柄:“都安排好了?”
“嗯。”蒙恬看向两侧山崖,“两侧崖顶各埋伏了三百弩手,都是秦军精锐。峡谷出口处还有一千骑兵待命,一旦刺客现身,立刻封死退路。”
“白起将军和张将军那边……”
“马车里是替身。”蒙恬道,“真正的武安君和张将军,昨夜就秘密转移了,现在应该已经在二十里外的一处秘密营地。”
李靖微微松了口气。虽然知道是诱饵,但若真让重伤未愈的两人冒险,他也于心不忍。
队伍缓缓进入鹰嘴峡。
峡谷长约三里,最宽处不过五十步,最窄处只有二十步。两侧山崖高逾百丈,怪石嶙峋,草木丛生。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在峡谷中形成一片迷蒙的白纱,能见度不足百步。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所有士卒都握紧了兵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山崖。马车旁的唐骑更是弓已搭箭,随时准备射击。
走了一里,平安无事。
又走了一里,依旧寂静。
蒙恬和李靖交换了一个眼神——难道判断错了?刺客不会来了?
就在队伍即将走出峡谷时,异变突生。
轰隆!
前方山崖上,一块巨石突然滚落,砸在路中央,激起漫天尘土。紧接着,两侧山崖上箭如雨下——不是普通的箭,而是绑着火药包的火箭!
“敌袭!列阵!”蒙恬大喝。
秦军重步兵迅速结阵,大盾高举,组成一道盾墙。唐骑则散开,用角弓还击。但箭矢从高处射下,威力极大,仍有数十人中箭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