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全久久没有说话。他浓眉紧锁,虎目之中光芒剧烈闪烁,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巨大的冲击和思考。
他从未听过如此奇特却又……极具说服力的说法。
这完全跳出了立长立贤的二元争论,指向了一个更根本、更宏大的层面,制度的构建。
半晌,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目光重新聚焦在喻万春身上,复杂无比,震惊、欣赏、探究、疑虑交织在一起。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立章程……设机制……观大体……承基业而非继私产……”他重复着喻万春话里的关键词,每一个字都念得很重。
最后,他忽然长长叹了口气,身体松弛下来,靠在椅背上,喃喃道:“文清啊文清……你这不是避世……你这是……洞若观火啊!”
他这话,不知是赞叹,还是更深的忌惮。
厅内的沉寂被汉阳王赵德全一声意味复杂的长叹打破。
他目光如炬,再次深深看了喻万春一眼。
震惊、欣赏、探究、疑虑,种种情绪难以言喻。
他并未立刻对喻万春那“离经叛道”之言做出直接评判,而是忽然转向了一直静坐旁观的温云舒,语气放缓,带着一丝缓和气氛的意图,“温夫人初次莅临汉阳,一直在此枯坐听我等议论俗务,怕是闷坏了。本王这王府虽大,却也比不得外界市井繁华有趣。”
“来人,将两位世子喊过来,陪喻公子看一看汉阳,顺便散散心。”赵德全面带微笑,让喻万春看不出他的想法。
赵德全能有什么想法,他现在赶着回去消化刚才喻万春说过的话。
须臾,二位世子到了。
两位世子一个沉稳一个跳脱,看其穿着就能看出,他们一个长衫一个武士服,气质也是天差地别。
接着,他目光扫向两位儿子,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威严,“弘毅,弘谦。”
两位世子立刻起身,恭敬行礼:“父王。”
“喻先生与温夫人乃本王贵客,见解非凡,你二人不可怠慢。”赵德全擦了擦手,“新近修缮的市舶司门前大街,颇为热闹,引了不少番邦新奇物件。你二人便代本王,陪喻先生和温夫人去逛一逛,散散心,也让先生夫人领略一下我汉阳风貌。”
“务必保证安全,周到款待。”
这指令看似寻常,却让赵弘毅和赵弘谦心中同时一动。父王从未让他们兄弟二人一同陪同过任何一位宾客,更别提是如此“闲逛”的任务。
其中深意,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