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成见他松口,眼中戾气稍减,催促道,“快说!有何良策?”
“殿下,喻万春不日即将前往淮水测试新船。”钱师爷阴恻恻地说道,“这淮水之上,风急浪高,暗礁漩涡无数,本就是险地。所谓‘水火无情’,发生些‘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这个我知道!母后也提过。但父皇派了禁军护卫,如何下手?”
“禁军护卫,防的是明刀明枪,防不了‘天灾’和人心的‘疏忽’。”钱师爷捋着鼠须,阴笑道,“我们可以双管齐下。其一,可在船只本身上做些手脚,不必太明显,比如某个关键部位的榫卯略微松动,或者水密隔舱的某些密封处做些不易察觉的瑕疵……平时无碍,一旦遭遇较大风浪,便可能……”
赵明成眼睛一亮,“继续说!”
“其二,”钱师爷声音更低了,“淮水沿岸,多有水匪豪强,其中不乏亡命之徒。他们可不认得什么漕运特使,只认得黄白之物。若能买通一股势力,在其必经之险要处设伏,伪装成水匪劫掠,混乱之中,凿沉船只,或者乱箭射杀……届时,朝廷追查,也只能归咎于水匪作乱,或者喻万春自己运气不佳,撞上了匪徒。”
赵明成听得心跳加速,一股混合着兴奋情绪涌上心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喻万春在滔滔淮水中挣扎沉没的景象。
“好!好计策!”他抚掌低笑,脸上满是扭曲的快意,“钱师爷,此事就交由你去办!需要多少银钱,尽管从本宫的私库里支取!记住,要找可靠的人,手脚干净点!无论用水匪,还是在船上做手脚,或者两者齐用,本宫只要一个结果,喻万春,必须死在水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狠绝,“若是……若是船上还有其他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该怎么做,你明白吧?”
钱师爷心中一寒,知道赵明成这是要不计代价了。
他连忙躬身,“小人明白!殿下放心,小人一定安排得天衣无缝,绝不会留下分毫把柄!”
“去吧!”赵明成挥挥手,脸上露出了畅快而狰狞的笑容,“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钱师爷躬身退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殿内,赵明成独自一人,看着窗外沉沉的夜幕,心中的邪火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不再烦躁地踱步,而是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一杯不知何时重新斟满的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划过喉咙,却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灼热和兴奋。
“喻万春……你以为你能算计我?你以为投靠了赵明礼就能高枕无忧?”他低声自语,“本宫会让你知道,不服从我,会是什么下场!”
“这汴京城,这大夏天下,终究是我赵明成的!任何挡路的人,都只有一个字~死!”
他不再去想母后的叮嘱,不再去顾虑可能的风险。
赵明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原本你还有机会,入我皇室房门,而今那就不好意思了……”
此刻,他只想快意恩仇,用最直接的方式,抹去那个给他带来耻辱的名字。
景阳宫的灯火,映照着赵明成阴晴不定、戾气萦绕的脸庞。
而远在宫外,对这一切尚不知情的喻万春,正收拾着自己的衣物,为去淮水做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