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转变为了黑风村。
而杨大做的,只是十贯盟在整个大夏所做事情的缩影。
杨二、杨三、杨四、杨五,他们有自己的做事风格,可是全部依照喻万春所要求的那样,做了同样的事情。
又过两年。
隐云谷的岁月,在日升月落、春耕秋藏中静静流淌。
谷内的生机日益蓬勃,而谷外的世界,大夏朝的肌体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汉阳王的野心,因又攻下两座城池而变本加厉。
为了筹措庞大的“大事”所需,加征的赋税名目繁多,如贪婪的蚂蟥吸附在早已困顿的州县。
强征的劳役似无情的鞭子,驱赶着面黄肌瘦的民夫去加固城墙。
天公亦不作美,接连两年,北地干旱,南境潦涝,使得本已脆弱的民生,雪上加霜。
官仓的空虚与豪绅谷仓的盈满,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卖儿鬻女,易子而食的惨剧,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无声上演。
与此相对的,是“十贯盟”这个名字,连同那些关于“侠客”、“义士”的模糊传说,如同蒲公英的种子,借着风,悄悄飘散在受苦受难的百姓之间。
这些“传说”,并非空穴来风。
云溪下游五十里,有个叫“苦竹坪”的村子。
去年夏汛,上游汉阳王属吏为保自家庄园,擅自掘了分洪水道,洪水直灌坪上,冲毁大半房舍田地。
灾后,官府赈济的薄粥清可照人,还层层克扣。
眼看秋粮无望,寒冬难熬。
一日深夜,村里祠堂前无声无息地多了几袋粗盐、几捆耐寒的薯种,还有一小匣治疗水患后常见疫症的草药。
包裹里一张粗糙的麻纸,只写着:“同是遭水人,微物且度艰。”
字迹歪斜,却力透纸背。
村民惊疑不定,最终里正颤巍巍收起东西,对着黑沉沉的山林方向,默默磕了个头。
后来才知道,那薯种格外耐瘠,那草药方子也顶用。
没人知道是谁送的,但“苦竹坪”的人心里,有了个模糊的念想。
再往北,靠近汉阳王势力边缘的“黑石镇”,税吏如狼,勾结当地恶霸,强征一种莫须有的“山石保护税”,逼得几家靠采石为生的匠户几乎家破人亡。
一个月黑风高夜,那税吏和恶霸头子被人发现赤条条捆在镇口牌坊下,身上用焦炭写着各自的罪状,积攒的不义之财不翼而飞。
而几户最困顿的匠户门口,却多了一袋沉甸甸的铜钱。
镇子沸沸扬扬,官府来查,毫无头绪,只能草草了事。
匠户们闭紧了嘴,但眼神交汇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和感激,在无声流淌。
坊间开始流传,是十贯盟的好汉看不过眼,行了侠义。
这些事,零零散散,规模不大,手法隐秘,如同夜雨润物,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