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万春却笑了。
笑得很冷,很锐利,像出鞘的刀。
“刘千总,你说得对,杀不完。”他缓缓道,“但杀一个,就能让下一个想想,欺压百姓,会不会有天雷降世?强抢商户,会不会被炸上西天?”
他蹲下身,平视刘千总,“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所有想作恶的人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看着,还有人在记着,还有人在等着。”
“等着他们多行不义,然后……送他们上路。”
刘千总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话。
喻万春起身,对杨大点了点头,“送他上路吧。给他留个全尸,可别让人认不出了!”
杨大举起短铳,枪口对准刘千总的额头。
刘千总突然暴起!
他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喻万春的咽喉!
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不像重伤之人,原来刚才的狼狈、求饶、癫狂,全是演戏,只为这最后的一搏!
“先生小心!”孙铁山惊呼。
但喻万春似乎早有预料,侧身半步,匕首擦着脖颈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几乎同时!
“砰!”
短铳爆响。
刘千总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见胸口炸开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他缓缓抬头,看着杨大,那个曾经求他放过的商人,此刻正冷冷看着他,枪口青烟未散。
“你……你们……”刘千总张嘴,血沫涌出。
“下辈子,”杨大一字一句道,“做个好人。”
刘千总轰然倒地,眼睛圆睁,望着漆黑的夜空,终于不动了。
峡谷中,风声呜咽,火光渐熄。
喻万春摸了摸颈侧,手指染血,只是皮外伤。
他看向杨大,后者握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已恢复平静。
“做得对。”喻万春拍拍他的肩,“对恶人的仁慈,就是对好人的残忍。”
杨大重重点头,收起短铳。
孙铁山上前检查刘千总的尸体,从他怀中搜出一封信。
信是写给汉阳王监军的,里面详细“汇报”了云川号“勾结叛军、私藏火器、意图谋反”的“罪证”,还附了份名单,列了十几个雍州商家的名字,估计都是不肯向刘千总行贿的。
“好狠。”李南风看得脊背发凉,“这信要是送出去,其他地方的云川号定然会被查抄。”
喻万春接过信,就着火光细看,嘴角勾起冷笑,“正好。铁山,你带两人,把这封信和刘千总的尸首送到军营,交给孙书办。”
孙铁山一愣,“交给孙书办?他可是刘千总的同党……”
“正因是同党,他才最怕这信公开。”喻万春道,“你告诉他,刘千总‘剿匪途中不幸遇难’,这信是咱们从‘匪徒’身上搜到的。他若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做。”
孙铁山恍然大悟,“先生是要他替咱们遮掩?”
“不是遮掩,是交易。”喻万春将信递还,“他帮咱们压下这事,咱们保他平安。否则……刘千总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众人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敬佩。
这一手,既除了刘千总,又拿捏了孙书办,一石二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