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巧,是局。”王老板停下脚步,眼神锐利,“这个李世民,不是善茬。他敢动刘千总,就敢动咱们。”
“那咱们……”
“静观其变。”王老板沉吟道,“刘千总一死,汉阳王那边定会派新的人来。在这之前,别招惹云川号。”
“另外,给孙书办送五百两,就说……慰问殉国将士家属。”
“是。”
同一时间,城南周府。
周司税也在听汇报,脸色比王老板更难看。
他是夏景帝的人,与刘千总本是对头,但此刻却有种兔死狐悲的恐惧。
“你说,是云川号那些人干的?”周司税声音发干。
“是,外面都传疯了。”税司的一个差役颤声道,“昨天李世民来要货,身边十个人,人人面色不善。”
“周大人,咱们……咱们还是把茶叶还回去吧?”
周司税没说话。
他想起李世民的眼神,平静,冰冷,像深潭,底下却藏着噬人的旋涡。
这种人,要么不得罪,得罪了,就必须打死。
可现在看来,被打死的可能是自己。
“还。”他终于开口,“不但还,再多送五百斤上等普洱。就说……是本官体恤商旅不易,特批的补偿。”
“大人,这……”
“照做!”周司税一拍桌子,“还有,告诉,我扒他的皮!”
差役连声应诺,退了出去。
周司税独自坐在堂中,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在雍州横行了三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商人吓得主动低头。
但这个头,必须低。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雍州的天,真要变了。
与权贵们的惊恐不同,普通百姓听到刘千总的死讯,反应截然不同。
雍州城内一处酒楼内的雅间,几个商人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刘阎王死了!”
“真的?怎么死的?”
“说是剿匪死的,可我听军营回来的伤兵说,是被天雷劈死的!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劈得好!那狗官,去年去我家要强征我儿子去修军营,最后我出了三十杂役才免除此事!”
“还有他手下的兵,隔三差五去我店铺打秋风,见到什么拿什么……”
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随即是长久的沉默。
忽然一声长叹,“这是什么世道……”
一个年轻商人突然道,“不过有人私下说,是云川号的人为民除害。”
“嘘!小声点!”有人紧张地看看四周,“这话可不能乱说。”
“怕什么?”年轻商人挺起胸膛,“昨儿云川号在税司门口说的话,我全听见了。他要建商会,让咱们商人不再受欺负。这样的好人,咱们该帮他传名!”
“传名?怎么传?”
年轻商人眼珠一转,“你们等着。”
他跑出酒楼,在街角找了个说书瞎子,塞了半块馕饼,“刘爷,今天我给您送个新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