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城头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疲惫至极的守军,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挥舞着残破的兵器,发出震撼云霄的呐喊!
与此同时,汉阳王大营,却陷入了一片死寂和恐慌。
“那……那是什么?”有将领声音发颤。
“是百姓……好多百姓……”士兵们窃窃私语,脸上露出不安。
他们中的很多人,入伍前也是百姓。
汉阳王站在高台上,望着西南方向那无边无际、沉默涌来的人潮,脸上的疯狂第一次被一种惊愕和恐惧所取代。
他算尽了一切,算尽了兵力、粮草、器械、谋略,甚至算尽了赵明礼与喻万春可能隐藏的底牌。
但他唯独没有算到……人心。
没有算到那些他视为草芥蝼蚁的百姓,会自己拿起武器,走向战场。
十万大军?在这些仿佛无穷无尽的百姓人潮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徐文若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喃喃道,“民心……民心所向……大势……去矣……”
观星台上,喻万春扶栏远眺。
当他看到西南方向那沉默而坚定的人潮时,一直紧绷的身躯,终于微微放松。
一直平静如水的眼中,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他等的,从来不是什么秘密援军。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为生民立命……”他低声念着曾经在汉阳说过的话,嘴角缓缓勾起无比欣慰的笑意,“这命,他们自己来立了。”
他转身,对身后同样激动不已的炮手们下令,“炮口转向,覆盖性轰击城外叛军集结区域,为乡亲们……开路!”
“是!!”
镇岳炮再次发出怒吼!
这一次,炮弹落向城外叛军主力后阵和营地,制造更大的混乱!
西南方向,百姓的队伍越来越近。
他们已经能看清汴京城墙上的烽火,能听到震天的喊杀。
队伍前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对身后无数双望着他的眼睛,用苍老却坚定的声音喊道:
“乡亲们!前面就是汴京!十贯盟的好汉们,为了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在里面拼命!汉阳王的兵,不把咱们当人!今天,咱们就让那些老爷们看看,咱老百姓,不是牲口!不是草芥!”
“咱们,也是人!”
“跟老汉我,冲啊!!”
“冲啊!!!”
沉默的人潮,终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无数简陋的武器举起,无数双赤脚或草鞋迈开,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冲向汉阳王大军的外围防线!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冲撞、厮打、搏命!
锄头砸向头盔,草叉捅向马腹,柴刀砍向小腿,甚至有人直接扑上去,用牙咬,用手抓!
他们战斗的方式笨拙而惨烈,伤亡惊人。
但他们人多!仿佛杀不完!
倒下一个,冲上来三个!
倒下一片,涌上来一群!
汉阳王大军的侧翼和后方,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这些百姓虽然战斗力弱,但那种悍不畏死、同归于尽的气势,却让训练有素的士兵都感到胆寒!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些百姓眼中燃烧的,不是对功勋的渴望,不是对财富的贪婪,而是一种最纯粹愤怒。
这种眼神,比任何锋利的刀剑,更能刺痛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