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了看，那几片焦黑的痕迹更加明显，边缘呈放射状，中心的草几乎化为灰烬，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泥土。痕迹很新，周围的草叶上还残留着些许灰烬。更引人注意的是，在最大一块焦痕旁边，散落着几片……颜色暗沉、质地奇怪的羽毛？不是鸟类常见的轻盈羽毛，更像是……
“这是什么鸟的毛？颜色好怪，像沾了泥。”李知音好奇地想下马去看。
“别动！”李承毅和苏轻语几乎同时出声。
李承毅已经抢先一步下马，拔出腰刀，警惕地走到那痕迹旁边。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那片羽毛，又观察了一下焦痕。
“不是野兽痕迹，也不是寻常篝火。”李承毅眉头皱起，脸色严肃起来，“这焦痕……像是某种猛烈燃烧物瞬间灼烧造成的。这羽毛……”他凑近仔细看了看，甚至用刀尖挑起一点放到鼻端闻了闻，脸色更沉，“有股淡淡的硝石和硫磺味。”
硝石？硫磺？
苏轻语心头一跳。这是火药的主要成分！古代黑火药！
“哥，你是说……有人在这里偷偷试验火药？或者……制作了什么火器？”李知音也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发紧。秋猎禁地带明火都有严格限制，更别说私藏试验火药了，这是重罪！
李承毅没有回答，而是迅速环视四周。这里已经靠近黄旗区与深绿禁区的模糊边界，林木更深，人迹罕至。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脚痕周围的泥土，又发现了几个模糊的、不属于野兽的脚印，脚印很浅，似乎被人小心处理过，但仍能看出是男子的靴印，尺寸不大。
“人数不多，一到两人，在此处短暂停留，处理过痕迹，但不够彻底。”李承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锐利如鹰，“此事蹊跷。需立刻禀报王爷和负责围场安防的将军。”
他翻身上马，对一名亲兵吩咐：“你立刻快马回营，将此处发现禀报睿亲王殿下，并请王爷增派懂火药和痕迹的好手过来细查。记住，悄悄进行，莫要声张。”
“是！”亲兵领命，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李承毅又看向苏轻语和李知音，语气放缓但不容置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行返回，但不要直接回营地，先在附近安全处等候王爷的人过来。青霜，加强警戒。”
气氛一下子从轻松散心变得紧张起来。李知音小脸有点发白，紧紧握着缰绳。苏轻语虽然也心头震动，但还算镇定。她再次看向那诡异的焦痕和奇怪的羽毛，脑海中飞快闪过青云阁、秋水、石峰、还有玄影那张阴冷的脸……
（私藏火药？在皇家围场？是想制造混乱？还是针对特定目标？秋猎……果然是个巨大的火药桶，不，字面意义上的火药桶都可能有了！）
他们拨转马头，准备离开这片突然变得危险的区域。就在转身之际，苏轻语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更高处的山坡密林间，有道影子极快地一闪而过。
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人在监视？
她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山风拂过，林涛阵阵，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只有那几处焦黑的痕迹，如同不祥的伤疤，静静地烙在秋日金黄的草地上。
踏雪似乎也感到了气氛的凝重，打了个响鼻，不安地踏了踏蹄子。
苏轻语轻轻抚摸着它的脖颈安抚，目光却沉了下来。
看来，这林间策马散心，是散不下去了。
真正的狩猎，或许才刚刚以另一种方式，悄然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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