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太后愿意用‘宴会’这种相对文明的方式,而不是更激烈的打压。这说明,她承认了我的‘价值’和‘存在’,不得不将我纳入她需要‘应对’的范畴。”苏轻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且,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机会?”
“对。”苏轻语点头,“一个向太后,也向所有观望的人,展示我苏轻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机会。我不是只会躲在陛下和王爷身后、靠着奇技淫巧博取名声的孤女。我有我的风骨、我的智慧、我的处世之道。这场宴会,既然躲不过,那我就把它变成我的舞台。”
她看向李知音,语气坚定:“知音,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必须面对,那就做好准备,迎难而上。”
李知音看着她平静却充满力量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的好友,真的和初识时那个在诗会上虽然聪慧但还带着几分谨慎试探的少女,完全不同了。如今的苏轻语,更像一把已经出鞘的剑,沉稳、锋利、光华内敛,却无人敢轻视。
“那……那你准备怎么办?”李知音问。
苏轻语想了想:“首先,衣服首饰要得体。不能太素淡显得怯懦,也不能太华丽显得张扬。我记得宫里赏的衣料里,有一匹雨过天青色绣银线暗云纹的妆花缎,做一身端庄大方的交领长袄配月华裙应该不错。首饰……就用那套白玉镶珍珠的头面,清雅又不失贵重。”
“其次,礼仪要反复练习。进宫赴宴的规矩,我之前在王府养伤时,周晏让人送来过详细的册子,我温习一下便是。”
“最重要的是,”苏轻语眼眸微眯,“要预判她们可能出的招数,并想好应对之策。”
她掰着手指:“无非几种:一是拿我的出身和过往寄居经历做文章,暗讽我根基浅薄;二是质疑我的才学,认为我‘过目不忘’是取巧或有妖异;三是用女子本分、妇德女诫来压我,说我抛头露面、参与外务不合规矩;四是可能设些文字游戏或才艺比试,想让我当场出丑;五……或许会提及季宗明。”
说到最后一点,苏轻语的声音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李知音立刻紧张起来:“季宗明?她们怎么会……”
“别忘了,季宗明曾是京城颇有才名的书生,与我也算有过往来。虽然他现在下落不明,但若有人想用‘男女私情’、‘识人不明’来攻讦我,这也是个切入点。”苏轻语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不过这点倒不必太过担心,一来无实证,二来我与他早已断绝往来,清者自清。”
李知音看着苏轻语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却有些发酸。她知道轻语对季宗明并非全无情意,只是世事弄人……现在还要被可能拿来做文章。
“总之,”苏轻语总结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们若讲道理,我便以理服人;她们若胡搅蛮缠,我便以柔克刚,或者……适当展现锋芒。关键在于,把握好度,既不能软弱可欺,也不能咄咄逼人失了体统。”
两人正说着,秋月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没有标记的普通信封:“小姐,门房刚收到的,没有署名,只说务必交到您手上。”
苏轻语接过信封,入手很轻。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素笺,依旧是那熟悉的银钩铁画字迹:
“宴已知。
撷芳园景致尚可,然秋菊易招蜂蝶,留意。
女官瑾萱,可信三分。
勿惧,有备即可。
泽”
比上一封信更短,信息量却更大。
苏轻语看着那几行字,心头那点因为太后谕帖带来的凝重感,忽然就散了大半,甚至有点想笑。
(秦彦泽你这情报网和反应速度也太快了吧!太后那边谕帖刚到我手上,你这边提醒就到了?还‘宴已知’……说得好像你就在旁边看着似的!(???))
‘秋菊易招蜂蝶’——这是在提醒她宴会上人多眼杂,牛鬼蛇神多,要小心。
‘女官瑾萱,可信三分’——这是给了她一个可能的内应或善意提醒者。‘三分’这个度把握得很妙,既不是完全可信,也不是完全不可信,需要她自己判断。
‘勿惧,有备即可’——简单的六个字,却带着一股强大的、令人安心的力量。仿佛在说:我知道你能应付,尽管去。
苏轻语将素笺仔细折好,和之前那封信放在一起。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也消失了。
(好吧,太后娘娘,您要探我的底,那就来吧。)
(让我看看,您这撷芳园的‘秋菊’,到底能招来怎样的‘蜂蝶’。)
(而我苏轻语,又是不是那朵任人攀折的普通花卉。)
她抬起头,对李知音露出一个轻松却充满自信的笑容:
“看,连王爷都说‘有备即可’。所以,不用担心。”
“这场赏菊宴——”
“我去定了。”
窗外秋风飒飒,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悠悠飘落。
惊鸿院内,备战宫廷宴会的序幕,悄然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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