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步入深宫(1 / 2)

清晨

天还未大亮,惊鸿院已经灯火通明。

苏轻语坐在梳妆台前,感觉自己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正在接受最后的装备检查——如果“装备”指的是脸上涂的脂粉、头上插的簪钗,以及身上那套里三层外三层的礼服的话。

(救命!这妆是不是化得太白了点?我感觉自己像刚从面缸里爬出来!还有这口红……古代的‘口脂’怎么这么粘!张不开嘴了怎么办?!(>﹏<))

“小姐,这是宫中流行的‘飞霞妆’,最显气色端庄。”云雀一边用细笔为她描眉,一边小声解释,“口脂是茉莉花膏调制的,颜色最是正红,显贵气。您忍忍,过会儿就习惯了。”

(习惯?我只喜欢润唇膏!这玩意儿糊在嘴上像抹了层猪油!算了算了,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妆容终于完成。苏轻语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眉如远山,眼若秋水,脸颊薄施胭脂,唇点朱红。确实比平日多了几分庄重华贵,但也……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

接着是更衣。

那套雨过天青色妆花缎礼服被小心翼翼地展开。料子在晨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银线绣成的暗云纹只有在走动时才会若隐若现地闪现,既雅致又不张扬。交领长袄的剪裁恰到好处,腰身收得贴合却不紧绷,袖口宽大,绣着同色缠枝莲纹。下身的月华裙层层叠叠,每走一步都漾开如水波般的涟漪。

(这衣服……好看是好看,但重量感十足啊!我感觉自己像是顶着一床行走的绸缎被子!而且这裙摆……确定不会踩到摔倒吗?)

云雀和春兰一左一右帮她整理衣襟、系好丝绦、抚平每一道褶皱。最后,秋月捧来了那套白玉珍珠头面。

主簪是一支雕成玉兰花苞形状的白玉长簪,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花蕊处镶嵌着一颗圆润的东珠。两侧各有一支稍短的珍珠流苏步摇,行走时珠串轻晃,发出细碎的悦耳声响。耳坠是一对小巧的玉兰花苞,与发簪呼应。此外还有几支点缀用的珍珠小簪花,恰到好处地固定在发髻周围。

(好了,这下从头到脚都价值连城了。感觉我不是去赴宴,是去当移动珠宝展示柜……希望今天别遇到打劫的。)

一切收拾停当,苏轻语站在等身铜镜前,缓缓转身。

镜中的女子身姿挺拔,仪态端庄,容颜清丽中透着沉稳,华贵中不失雅致。那双眼睛尤其明亮,清澈冷静,仿佛能看透一切浮华表象。

云雀、春兰、秋月都看呆了。她们伺候小姐这么久,从未见过小姐如此盛装。

“小姐……您真好看。”云雀喃喃道,眼眶有些发红。她想起小姐刚穿越来时,在周府那间破旧厢房里,穿着半旧衣裳,小心翼翼查账的样子。不过一年多光景,竟是天壤之别。

苏轻语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好了,苏轻语,戏服穿好了,妆也画好了,该上台了。)

(记住秦彦泽的话:谨言慎行,以静制动,不卑不亢。)

(记住你自己的话:这是你的舞台。)

辰时正(早上七点),苏轻语登上马车。

依然是睿亲王府那辆朱轮华盖车,四名王府侍卫骑马护卫。不同的是,今日李知音也坚持要同行送她到宫门——虽然她自己不能进宫。

马车缓缓驶向皇城。清晨的京城已经苏醒,街市渐渐热闹起来。路过清心茶馆时,苏轻语甚至听到说书先生正在讲“明慧乡君智破贪腐案”的段子,引来一片喝彩。

(唔,知名度太高也不全是好事啊……现在全京城估计都在等着听今天宫宴的后续报道吧?压力山大。( ̄ω ̄;))

李知音一路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都有些出汗了:“轻语,记住,少说话,多微笑。她们要是刁难你,你就装听不懂!或者……或者把话题往菊花上引!对对对,你就夸花!夸花总不会错!”

苏轻语被她逗笑了:“知道了,我的大小姐。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怎么能放心!”李知音瞪眼,“那可是太后!是后宫!我娘说,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你……你一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我让厨房炖了燕窝,等你回来喝!”

(全须全尾……这是什么形容?我是去赴宴,不是去打仗啊喂!不过……心里暖暖的。)

马车驶入皇城范围,周围的景象渐渐肃穆起来。青石板铺就的御道宽阔笔直,两侧是高耸的朱红宫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披甲执戈的禁军肃立,目光如电地扫视着过往车马。

气氛陡然变得压抑。

李知音也不说话了,只是把苏轻语的手握得更紧。

终于,马车在宫门外停下。这里已是外命妇车马能抵达的极限。再往里,就必须步行,或者换乘宫内的软轿。

苏轻语在李知音和云雀的搀扶下下车。四名王府侍卫留在宫门外,他们会一直等到她出来。

宫门口已经停着不少各府的马车,穿着各色诰命服、盛装打扮的贵妇贵女们正三三两两地下车,在自家丫鬟的搀扶下,走向那扇巍峨的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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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轻语的出现,立刻引来了诸多目光。

那些目光复杂难辨:有好奇的打量,有隐晦的审视,有掩饰不住的嫉妒,也有纯粹的看热闹。窃窃私语声如蚊蚋般响起:

“那就是明慧乡君?果然年轻……”

“听说才及笄不久?竟有如此能耐?”

“哼,不过是仗着陛下和睿亲王青眼……”

“那身衣裳料子倒是好,雨过天晴,宫里赏的吧?”

“瞧那通身的气度,倒不像小门户出来的……”

苏轻语恍若未闻,只微微颔首向几位面熟的夫人致意——那是曾在国公府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衣袖,抬步走向宫门。

宫门处有太监和女官核验身份。苏轻语递上慈宁宫的谕帖和表明身份的牙牌。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太监仔细查验后,躬身道:“原来是明慧乡君。太后娘娘吩咐了,乡君请随咱家来,已为您备了软轿。”

(还有专车接送?这待遇……是殊荣,还是为了方便监控?)

苏轻语道了谢,在云雀担忧的目光中——丫鬟不能随行进宫,只能在外等候——跟着那位太监走向停在一旁的青幔小轿。

上轿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李知音站在马车旁,用力朝她挥手,嘴巴一张一合,看口型是在说“小心”。

宫门外阳光明媚,人声隐约。

而眼前,是深不见底的宫道,和高耸压抑的宫墙。

苏轻语收回目光,弯腰进入轿中。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

软轿被稳稳抬起,向前行进。轿子很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苏轻语端正坐着,能听到轿夫轻而规律的脚步声,以及轿外偶尔传来的、压抑的说话声和环佩叮当声——那是其他步行入宫的命妇们。

她轻轻掀起轿帘一角,向外望去。

轿子正行经一条长长的宫道。两侧是绵延不绝的朱红高墙,墙头覆盖着明黄色的琉璃瓦,在秋日阳光下闪耀着冰冷的光芒。天空被宫墙切割成窄窄的一条,显得格外高远。

每隔数十步,就有穿着统一服饰的太监或宫女垂手侍立,见到轿子经过便躬身行礼,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气息:新刷的油漆味、檀香味、隐约的药草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权力中心的沉闷与压抑。

(这就是紫禁城啊……以前旅游时来过,但那时候是游客,看的是历史的遗迹。现在……是活生生地置身于这架庞大的权力机器内部。)

(果然,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没有那么多莺莺燕燕,没有那么多喧哗热闹。只有无处不在的规矩,和沉默的、仿佛没有个人意志的宫人。)

(精致,华丽,冰冷。)

轿子行进了约一刻钟,终于停下。

轿帘被从外面掀起,刚才那位太监躬身道:“乡君,撷芳园到了。请您下轿。”

苏轻语扶着太监伸出的手臂——这是规矩,命妇入宫需有宫人搀扶——缓缓下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