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核心敲打。
苏轻语心脏收紧,但声音依旧平稳:“轻语明白。但轻语以为,若为栋梁之木,能撑起一片天地,便是经受风雨,也是值得。”
“栋梁?”太后眉毛微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苏轻语,你记住,这大晟朝的栋梁,是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是边疆的铁血将士,是皇室的龙子凤孙。而你——”
她语气加重:“无论你有多大的能耐,多聪慧的心智,你终究是个女子。一个出身翰林之家、父母双亡、寄居亲戚、如今侥幸得封乡君的女子。”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敲在苏轻语的出身和现状上。
“你的根基太浅,你的依仗……看似稳固,实则如空中楼阁。”太后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更强烈的压迫感,“陛下赏识你,是因你有用。彦泽看重你,亦是如此。有用之时,自然千好万好。可若有一日,你的‘用处’不再,或者……你的‘用处’带来了太多麻烦,打破了太多平衡呢?”
她盯着苏轻语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觉得,到那时,谁会护你?谁能护你?”
亭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轻语能听到自己平稳却略微加快的心跳声。她袖中的手指悄悄蜷起,指尖陷入掌心,用轻微的痛感保持清醒。
(太后娘娘,您这话说得真直白啊……就差直接说‘你现在是工具人,用完可能就会被抛弃’了。不过,您好像漏算了一点——)
(我从来没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的‘庇护’上啊。)
她抬起眼,迎上太后的目光。那双眼睛清澈依旧,没有畏惧,也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只有一种沉静的、属于思考者的光芒。
“太后娘娘教诲,轻语谨记于心。”她声音清晰,不卑不亢,“轻语从未敢忘自身根基浅薄,亦知世事无常,恩宠难恃。故而,轻语所求,从来不是依仗他人庇护,苟且偷安。”
太后眼神微动。
苏轻语继续道:“轻语愿以所学所能,为国为民,尽绵薄之力。陛下与王爷给予轻语信任与机会,轻语唯有兢兢业业,以实效回报。至于将来如何……”她顿了顿,语气坦然,“轻语相信,只要于国有益,于民有利,问心无愧,便无需过分忧虑未可知的祸福。若真有那一日……”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种超脱年龄的淡然:“轻语既能从微末中走出,便也能坦然面对任何境遇。至少,轻语来过,做过,无愧于心。”
太后沉默了。
她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有着异乎寻常沉稳和清醒的少女。那番话里,没有常见的表忠心、喊口号,也没有委屈求全或愤懑不平,只有一种清晰的自我认知和坚定的价值选择。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太后忽然觉得有些棘手,也有些……疲惫。
她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添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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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个聪明孩子,哀家看得出来。但聪明人,更应该懂得审时度势,知进退。”
“彦泽那孩子,”她忽然提起秦彦泽,目光紧紧锁住苏轻语的表情,“是哀家看着长大的。性子冷,心思重,肩上担子也沉。他是亲王,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他的婚事,他的未来,关乎朝局,关乎国本。”
苏轻语心头一震,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波动。
“哀家听说,你与他往来甚密。”太后缓缓道,“公务合作,无可厚非。但哀家要提醒你——”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
“皇家体面,重于泰山。血脉尊卑,不容僭越。”
“你与彦泽,云泥之别。他待你再如何‘另眼相看’,也不过是赏识你的才华,视你为得用的属下、盟友。你可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或存了不该有的指望。”
“否则,”太后眼神转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这身才华,你这‘明慧’之名,到那时,恐怕非但不是护身符,反会成为催命符。”
亭内陷入死寂。
只有秋风穿亭而过,卷起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地面上。
苏轻语站在那里,背脊挺直,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
她听懂了太后所有的潜台词:
离秦彦泽远点。
认清自己的身份。
别妄想攀附皇室。
否则,你这身才华和名声,会反过来要你的命。
赤裸裸的威胁,包裹在“为你着想”的告诫之下。
苏轻语缓缓吸了一口气,秋日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翻腾的心绪逐渐沉淀。
她知道,接下来的回答,至关重要。
这不仅仅关乎她个人的态度,更可能影响太后未来对她的定位,甚至影响她与秦彦泽那尚未明确、却已然微妙的关系。
她抬起眼,看向太后,正要开口——
亭阶下,忽然传来老太监恭敬却清晰的声音:
“启禀太后娘娘,陛下身边的福顺公公来了,说有事要回禀娘娘。”
太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很快恢复平静。
苏轻语的心却猛地一跳。
福顺?景和帝身边的大太监?
秦彦泽和周晏提过的,“恰巧”会在今日出现的那位?
时机……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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