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枯寂荒原,已是寒风凛冽。
黄沙与碎石铺就的大地一望无际,枯死的灌木在风中瑟瑟发抖,偶有低阶沙蝎快速爬过,留下浅浅的痕迹。
天空是那种被风沙浸染后的灰黄色,显得压抑而空旷。
楚鱼和姜惠的身影,出现在这片荒原的边缘。
经过近半个月的跋涉和调养,她们的伤势已初步稳定,但距离完全恢复尚需时日。
楚鱼体内的丹毒在净髓液和玉露回春丹的双重作用下,又被化去少许,灵力运转顺畅了许多。
但经脉的根基之损,并非短时间内可以弥补。
姜惠的剑伤也已结痂,只是内腑的震荡仍需温养。
两人都换上了从青狼堡修士储物袋中找出的、不起眼的灰色劲装,用布巾包裹着头脸,以抵御风沙和隐藏容貌。
望着眼前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荒原,姜惠紧了紧背后的剑囊,呼出一口白气。
“穿过这片荒原,就是金沙坊市了。据说那里是亡命徒和冒险者的乐园,没有什么规矩,只认实力和灵石。”
楚鱼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片陌生的土地。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剩余的净髓液、记载《青木灵源诀》的玉简、她的符笔符纸、以及所有赖以生存的法器和物资。
更重要的是,里面装着她们反杀青狼堡五人后获得的“战利品”,那笔足以支撑她们在陌生之地站稳脚跟的启动资源。
危机暂解,但道途未止。
离开相对熟悉的流云坊市区域,踏入这片完全未知的土地,心中没有忐忑是假的。
但她更多的,是一种破而后立的决然。
青狼堡的追杀逼迫她们必须不断向前,不能回头,也不能停下。
“走吧。”楚鱼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再混乱的地方,也有其生存法则。对我们而言,换个环境,或许也是新的开始。”
她没有说的是,在那张得自赵狰的地图上。
除了金沙坊市,她还注意到荒原深处标记着几处古老的遗迹和可能生长稀有灵材的险地。
危险与机遇,往往并存。
姜惠露出一抹笑容:“说得对!换个地方,说不定,还能找到结丹的机缘呢!”
两人相视一笑,将些许对未知的迷茫压入心底,迈开坚定的步伐,踏入了茫茫风沙之中。
身影很快变得模糊,与这片荒凉的土地融为一体。
而在她们身后,遥远青狼堡的方向。
宗祠之内,代表着赵狰等五人的魂灯接连熄灭所引发的震动、猜测与新一轮更隐秘的追查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酝酿。
但这股风暴要席卷到枯寂荒原的另一端,尚需时间。
风沙呼啸,掩盖了足迹与气息,也送着两位女修,走向一个充满未知、危险与机遇的新世界。
金沙坊市的轮廓,还远在地平线之下,但新的征程,确确实实,已经始于这荒原的每一步足下。
枯寂荒原的风沙,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刮过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
楚鱼拉了拉头上灰扑扑的兜帽,将口鼻掩得更严实些。
连续一个多月的逃亡与奔波,让她本就因净髓液药效而虚弱的身体更加疲惫。
即便有轻身符辅助,每一步踏在松软的沙地上,仍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姜惠走在她身侧,状态稍好,但眉宇间也满是风霜之色。
她不时回头,警惕地扫视身后那片茫茫黄沙,确认没有追兵的踪迹。
“再坚持一下,地图上显示前面应该有一处绿洲。”
姜惠的声音有些沙哑,递过一个皮质水囊:“喝点水。”
楚鱼接过,抿了一小口。
清水滋润了干裂的嘴唇,但喉咙里的灼痛感并未减轻多少。
净髓液仍在缓慢发挥着作用,经脉深处传来隐隐的刺痛,与外伤、疲惫交织在一起,折磨着她的意志。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不适感,目光投向远方。
黄沙与灰蒙蒙的天空在视线的尽头交融,一片死寂,令人心生绝望。
又前行了小半日,就在楚鱼感觉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时,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抹动人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