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鱼,筑基一层。略通符箓与御剑之术。”楚鱼语气平静,并未因对方的态度而动容。
管事点了点头,正要例行公事地记录在册,旁边却传来一个更加傲慢轻浮的声音:
“什么时候,我们沙蝎商会的门槛这么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应募?”
说话之人是一名站在管事身后的锦衣青年。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间那股睥睨一切的骄纵之气却破坏了整体观感。
修为在筑基二层,腰间佩着一柄镶嵌着硕大红色宝石的灵剑,华光闪耀,贵气逼人。
周围几名先到的筑基修士闻言,脸上都露出些许不悦之色,但似乎忌惮青年身份,并未出言反驳。
那管事连忙躬身,语气带着讨好:“少东家,这位楚道友毕竟是筑基修士,符合招募要求……”
原来这青年便是沙蝎商会的少主,蝎无烈。
蝎无烈摆了摆手,打断管事的话,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楚鱼身上扫视一圈,尤其是在她矮小的个子和看似并不强健的手臂上停留片刻,嗤笑一声:
“筑基一层?还是个体修路子的弱质女流?怕是连我这柄‘炎玉剑’都提不动吧!”
他拍了拍腰间的佩剑,语气充满了鄙夷。
“护卫商队不是儿戏,路上沙盗凶残,妖兽横行,就你这小身板,别到时候拖了商队的后腿,还要我们分心保护你。”
他话音落下,高台上下不少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鱼身上,有同情,有戏谑,也有等着看热闹的。
那管事面露难色,看了看少主,又看了看楚鱼,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沙蝎商会虽然势大,但公然侮辱一位筑基修士,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面对这赤裸裸的轻视与羞辱,楚鱼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蝎无烈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既无愤怒,也无畏惧,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阁下是以修为高低,还是以身形壮硕与否来判断实力?”
楚鱼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火气。
“若沙蝎商会皆是如此眼光,那这招募,不参加也罢。”
说罢,她转身作势欲走。
“站住!”蝎无烈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尤其还是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弱质女流”,顿觉面上无光,喝道。
“本少主说错了吗?区区散修,还是个女人,能有多大本事?怕是连台下的炼气修士都不如!”
楚鱼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
她依旧没有动怒,只是右手微抬,并指如剑,朝着高台边缘一块用来测试力道的“玄铁岩”随意一划。
没有灵光闪耀,没有剑气破空。
甚至没有触及岩石表面。
但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块足有半人高、坚硬无比的玄铁岩,悄无声息地从中裂开一道平滑如镜的缝隙。
断面光滑,仿佛被神兵利器精心切割过一般。
全场霎时一片死寂。
唯有楚鱼平淡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够资格了么?”
她看也没看那裂开的岩石,目光直接越过脸色僵住的管事,落在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的蝎无烈身上。
“若不够,少主体内的三道隐脉,最近运行《火蝎功》时,是否常在子夜时分隐隐作痛?灵力行至‘鸠尾’、‘气海’时,可有灼热阻滞之感?”
蝎无烈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转为极度的震惊与骇然。
他功法隐患乃是绝密,就连商会中的长老都未必清楚,此刻竟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修一语道破。
楚鱼却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已然额头冒汗的管事。
管事一个激灵,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连忙取出一枚刻着沙蝎图案的玉牌,双手奉上。
“够!绝对够!楚……楚前辈,这是您的客卿令牌,三日后辰时,商会总部集合出发!报酬……报酬可再议!”
楚鱼接过玉牌,看也未看脸色青红交加的蝎无烈,翩然下台,消失在人群中。
只留下高台上一片压抑的惊呼与窃窃私语,以及那位沙蝎少主,兀自沉浸在功法被窥破的惊骇与羞辱之中,久久难以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