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鱼拿起灵墨,转身便走。
她的步伐依旧带着平日里那种微佝偻着背的从容,不快,也不慢。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心惊胆战的冲突,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然而,她这无视的态度,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尖刀,狠狠刺进了赵霖那颗被骄纵惯坏了的心里。
“站住!”
赵霖脸色瞬间涨红,如同猪肝,他长这么大,何曾受过如此轻蔑的对待?
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强烈的羞辱感和被无视的愤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甚至忘了去细想为何自家两名筑基三层的护卫没有立刻动手擒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他猛地一步踏前,伸手就欲去抓楚鱼的肩膀,口中厉喝:“本少让你走了吗?给我跪……”
那个“下”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就在赵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楚鱼肩头灰色布料的刹那。
一直背对着他的楚鱼,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简单的筑基二层灵压的释放。
而是一种混合了冰冷杀意、凝练剑魄、以及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所沉淀下的、近乎实质的煞气。
这股气息无形无质,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冲击力,瞬间席卷了整个坊市的这片角落。
首当其冲的赵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
他仿佛看到眼前不是一道矮小的背影。
而是一头从尸山血海中缓缓转过身来的洪荒凶兽,那双冰冷的眸子正淡漠地注视着他,下一刻就要将他撕成碎片。
“噗通!”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神,他双腿一软,竟是不受控制地一屁股瘫坐在地,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传出一股腥臊之气。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站在他身后那两名筑基三层的护卫,感受更为清晰、更为惊骇。
当那股混合着煞气与剑意的气息扫过他们时,两人同时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杀气!好浓的杀气!”
其中一名护卫神识传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到底杀过多少人?经历过多少死战?”
“还有那股剑意……锐利得可怕!我的神识刚才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另一名护卫眼神骇然,死死盯着楚鱼的背影。
“她绝不只是筑基二层那么简单!这气息……我只有在那些常年在生死线上徘徊的猎妖人首领身上感受到过!”
他们身为千帆阁的护卫,修为虽靠资源堆到了筑基三层。
但平日多是仗势欺人,或者对付一些不开眼的低阶散修,何曾真正与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正面抗衡过?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区别,是温室花朵与荒野狼王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