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利用那点刺痛强迫自己迈开脚步。
一步,两步……
她走得很慢,裙摆摩擦着地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每靠近一步,那浑浊的气息就更浓一分,那审视的目光就更具压迫感一分。
就在她距离躺椅还有五六步远时,怀中贴身存放的那方盛放着枯藤与罗盘的玉盒,毫无征兆地,骤然变得滚烫。
那热度并非寻常的温热,而是狠狠地灼烫着她的肌肤。
“呃!”
楚鱼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脚步猛地顿住,手下意识地捂向胸口。
几乎是同时,一股阴冷、污秽、带着强烈怨念与死气的能量波动,猛地从那张紫檀木躺椅的方向扑袭而来。
并非实质攻击,却直冲她的神魂。
是那吴大老爷。
他身上……或者说,他那“腿脚不便”的根源,缠绕着极其不祥的东西。
玉盒的灼热与那阴冷死气仿佛是天生的死敌,在她靠近的瞬间被同时引动。
楚鱼只觉得头脑“嗡”的一声,眼前红色的盖头景象瞬间扭曲、破碎。
无数更加清晰、却也更加混乱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意识的堤坝。
剑光,符火,妖兽的嘶吼。
还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绿色的诡异雾霭。
剧烈的头痛席卷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穿刺她的识海。
她身形晃了晃,脸色在红盖头下变得惨白如纸,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逼近躺椅的几步距离,此刻仿佛成了跨越生死界限的天堑。
躺椅上的吴大老爷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和疑虑,喘息着加重了语气。
“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
侍立在旁的丫鬟也投来催促和警告的目光。
前是虎视眈眈、身缠不祥的吴大老爷,后是深宅高墙,无处可逃。
内有记忆复苏带来的神魂冲击,外有玉盒异动与阴死之气的逼迫。
楚鱼站在那片华贵而压抑的地毯中央,红装之下,身躯微微颤抖,仿佛狂风暴雨中一株即将被连根拔起的苇草。
是继续向前,踏入那显而易见的污秽与危险?
还是……
盖头之下,她死死咬住了下唇,尝到了一丝腥甜的铁锈味。
那双逐渐清明的眼眸中。
冰冷的寒芒与决绝的厉色,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