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星火余烬(1 / 2)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那从岩浆湖中升起的庞大堡垒所散发出的威压,让空气都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冰冷、炽热、古老、蛮荒,以及一种纯粹的、毫无生命情感的“注视感”,混合成令人骨髓冻结的绝望。

“撤!找掩体!”玄臻几乎是嘶吼出声,金光护体,同时手中青铜罗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强行在混乱的能量场中撑开一片模糊的导向区域,指向不远处一片倒塌的巨型金属梁架残骸。

无需多言,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灰烬的“双极稳定场”全力收缩,凝聚成紧贴三人周身的致密能量层,隔绝着那无所不在的恐怖威压与空气中越来越浓烈的有毒硫磺蒸汽。山魈低吼一声,冰蓝色罡气汹涌,肌肉贲张,像一头受惊的蛮象,护在两人侧翼,朝那残骸疾冲。

身后,岩浆湖中传来沉闷的、仿佛齿轮与岩石摩擦的巨响。那堡垒上数以百计的幽绿色“眼睛”光芒大盛,投射出一道道冰冷的光束,如同探照灯般扫过黑色岩地。光束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发出被灼烧腐蚀的嗤嗤声,留下焦黑的痕迹。

三人险之又险地冲入倒塌的金属梁架下方,蜷缩在由扭曲金属构成的缝隙中。幽绿光束从头顶和身侧扫过,最近的一次距离山魈的脚跟只有不到一尺,炙热与冰冷的诡异混合能量让他小腿的罡气剧烈波动,泛起一阵刺痛。

光束扫荡持续了约莫十息,才缓缓收敛。堡垒并未进一步移动或攻击,那些幽绿“眼睛”的光芒转为一种规律的、缓慢的明灭,如同沉睡巨兽平稳的呼吸,但那份冰冷的“注视”感并未消失,依旧牢牢笼罩着这片区域。

暂时安全,但被困住了。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山魈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望着远处湖中那露出小半截、宛如山峦的暗红与漆黑轮廓。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其上斑驳的蚀痕、巨大的断裂结构,以及一些隐约可辨的、非自然形成的几何凹槽与凸起。

“不是生物。”玄臻喘息稍定,脸色苍白,显然刚才强行催动罗盘对抗此地混乱力场消耗巨大。他紧盯着堡垒,眼中符文流转,试图解析。“是造物。极其古老,风格……与我们所知的任何修真纪元或上古遗族都不同。它的能量核心……我感觉到一种深埋的、近乎枯竭的‘星力’反应,但被某种更沉滞、更厚重的‘大地熔火’之力层层包裹、扭曲,甚至……污染了。那些绿色眼睛……是某种监视和防卫机制,能量性质冰冷,带着敌意,但似乎缺乏主动攻击的‘灵性’,更像预设的警戒程序。”

“造物?谁造的?在这种鬼地方?”山魈难以置信。

灰烬一直沉默着,眉心冰火印记微微闪烁,暗红与淡金的眼眸凝视着堡垒,又缓缓扫视这片冰火交织的诡异空间。她的“镜心”映照出远比玄臻感知更复杂的图景:堡垒深处,那庞大的、沉睡的、近乎死寂的能量炉心;遗迹各处残留的、微弱但顽固的星轨符文回响;岩浆与寒冰能量对冲形成的、狂暴却又有某种奇异韵律的“能量潮汐”;以及,更远处,在这片地下空间更深处,那股让她灵魂悸动的、古老蛮荒的意志残留……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埋藏在这里,与星轨有关,却又迥异于她所知的“星轨”。

“这里……可能曾经是一个‘前哨’。”灰烬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一个建立在极端地脉节点上的‘前哨’。看这些建筑残骸的分布和结构,不像居住地,更像工事、能量节点和……观测站。冰与火,极寒与地热,在这里形成了某种狂暴但相对稳定的能量平衡,如同天然的屏障和能量源。”

她指向远处一些半埋在冰层或岩层中的巨大金属柱状物,那些柱子上蚀刻着模糊的图腾,图腾的线条走向,隐约与她记忆中某些基础的星轨能量引导纹路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原始、粗犷,充满了力量感而非精细的控制。

“观察什么?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山魈嘟囔。

“观察‘外面’。”玄臻接过话头,顺着灰烬的思路,眼睛越来越亮,“或者说,隔绝‘外面’。北极是封印‘渊蚀’的主要战场之一,历史上有无数文明和强者在此建立防线、进行研究或封印加固。这里,冰火双重极端环境,加上特殊的地脉结构,可能曾经是一个绝佳的、用于研究‘渊蚀’特性、或者关押某种‘渊蚀’相关事物、亦或是……监测‘渊蚀’封印稳定性的隐秘基地!这座堡垒,可能是基地的核心防御工事!”

“然后它失控了?或者……被遗弃了?”山魈看着那死气沉沉却又杀机暗藏的堡垒。

“更像是……陷落了。”灰烬低声道。她的目光落在堡垒表面那些巨大的、仿佛被某种巨力撕裂或腐蚀出的伤痕上,以及周围遗迹中许多非自然崩塌的痕迹。“这里经历过大战。非常惨烈的大战。参战者……可能包括了这座堡垒,以及它所对抗的东西。最终,堡垒沉寂,它所守卫或监视的目标可能也沉寂或转移了,只留下这片废墟和这个半醒的‘看门狗’。”

这个推断让三人心头更加沉重。能让如此恐怖的古代堡垒陷落,其对手该是何等可怕?而他们,现在落入了这个陷落的战场中央。

“我们现在怎么办?绕过去?还是想办法‘关掉’那家伙?”山魈指了指堡垒。

“绕过去可能极难。”玄臻观察着地形。黑色岩地狭窄,一侧是深不见底、能量狂暴的岩浆湖(堡垒就在湖中),另一侧是陡峭的、覆盖厚冰的岩壁,几乎垂直向上,不知多高。岩壁上有一些孔洞和裂缝,但大多被冰封或弥漫着危险的能量乱流。“堡垒的监视范围可能覆盖了这片岩地的大部分区域。强行穿越,暴露风险极高。”

“关掉它?”玄臻苦笑摇头,“且不说我们根本不知道它的控制核心在哪里,如何操作。就算知道,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和能力,面对这种等级的古代造物,试图侵入和控制,跟自杀没区别。它虽然看起来半沉睡,但防卫机制显然还在运作,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我怀疑,我们的闯入,特别是灰烬你身上的星轨碎片气息,可能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激活’了它更多的反应。刚才的扫描就是证明。我们动作越大,它可能苏醒得越快。”

灰烬沉默点头。她也感应到了,在她尝试探查堡垒深处时,那些幽绿“眼睛”的明灭节奏有过极其细微的加快。

进退维谷。

就在三人苦思对策时,灰烬的眉心印记忽然剧烈地灼烫了一下!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呼唤”感,如同脉搏跳动,从这片遗迹的某个方向传来——不是堡垒方向,而是更靠近冰壁与岩地交界处,一片被大量冰凌和倒塌金属掩埋的区域。

那呼唤的感觉……与她体内的星轨碎片,与她刚刚获得的、源自冰魄传承的某些知识,产生了奇异的共鸣!并不强烈,却异常执着,仿佛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摇曳。

“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星轨的力量。”灰烬指向那个方向,语气确定。

玄臻和山魈精神一振。在这种绝境中,任何变数都可能意味着转机。

“能确定是什么吗?危险程度?”玄臻问。

灰烬摇头:“很模糊。但感觉……不像堡垒那种纯粹的敌意和冰冷。更像是一种……残留的‘记录’,或者……未完成的‘馈赠’。”她斟酌着词句,“我们需要靠近看看。但必须避开堡垒的视线。”

玄臻快速评估路线。从他们藏身处到那片区域,需要横穿一小段相对开阔的岩地,然后借助几处较大的残骸作为跳板和掩护。堡垒的幽绿光束扫视有规律,大概每三十息一次全面扫描,中间有短暂的、局部的间歇。

“有机会。”玄臻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跟着我的节奏。灰烬,尽量用你的力场屏蔽我们移动引起的微小能量波动。山魈,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必要时硬抗。”

计划既定,三人如同潜伏的猎豹,在死亡的凝视下开始了小心翼翼的移动。

每一次光束扫过的间隙,他们便疾冲数丈,扑入下一处掩体。灰烬的“双极稳定场”被操控得妙到毫巅,不仅削弱自身气息,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模拟周围环境的能量波纹,使得三人在堡垒的“感知”中如同几块会移动的岩石。山魈则绷紧神经,随时准备用身体为同伴抵挡可能漏过的光束。

过程惊心动魄,有几次几乎与扫过的光束擦肩而过。但在精准的计算和默契的配合下,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那片被冰凌和金属掩埋的区域。

靠近之后,呼唤感更加清晰。源头似乎在一处半坍塌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构成的方形建筑内部。建筑不大,门口被巨大的冰柱和扭曲的金属门板封死大半。

山魈上前,低喝一声,双臂运足罡气,小心翼翼地掰开扭曲的门板,震碎封门的冰柱,清出一个可供人弯腰进入的洞口。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陈腐的金属和尘埃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