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率先进入,指尖亮起一点稳定的淡金色光芒,照亮内部。玄臻和山魈紧随其后。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稍大,约莫一间普通厢房大小。大部分仪器和设施都已损坏、倒塌,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和冰霜。但在房间中央,一个半嵌入地面的、由透明晶体和复杂金属线圈构成的台座上,有一个东西,正在散发出微弱的、与灰烬眉心印记共鸣的星光。
那是一个……破损严重的水晶球状物,约莫人头大小。水晶球内部,封存着一小团缓缓旋转的、银蓝色星云状光雾。光雾非常稀薄,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它散发出的波动,却纯净而古老,与灰烬所知的星轨之力同源,却又带着一种更加沧桑、更加“基础”的味道。
水晶球表面连接着许多断裂的能量导管,导管另一端没入地面或连接着周围毁坏的设备。显然,它曾是某个大型装置的一部分。
“这是……‘星枢’的碎片?还是某种记录载体?”玄臻靠近观察,不敢轻易触碰。他能感觉到水晶球内那团星云光雾蕴含的宝贵信息,但也察觉到了其极度的不稳定。
灰烬伸出手,指尖轻触水晶球冰冷的表面。
刹那间!
那团银蓝色星云光雾猛地亮了一下!大量残缺不全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指尖、眉心印记,涌入她的意识!
不是完整的传承,也不是清晰的语言。而是一幅幅破碎的画面、断续的嘶吼、冰冷的数据片段、以及一种强烈到足以灼伤灵魂的“意志”与“情感”!
画面中:
——无尽的冰原上,巍峨的金属堡垒如同山峰矗立,表面流转着星辰与熔火的光辉(与外面湖中堡垒相似,但完好无损)。无数身着奇异战甲、气息强大的人影在堡垒内外忙碌,构建着庞大的符文阵列,阵列的核心,隐隐指向地下深处某个被多重封印封锁的“裂隙”。
——警报的嘶鸣!天空撕裂,污浊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暗影如同潮水涌出!战斗爆发!堡垒喷吐出毁灭性的星辰光束与熔岩洪流,战甲人影结成战阵,与那些扭曲的、不断增生变化的暗影生物殊死搏杀!画面闪烁,充满血腥与破碎。
——某个似乎是控制中心的房间(与现在这间房布局相似),几个身影围在中央一个更大的、完整的水晶球前,水晶球内星云旋转,映照出地下“裂隙”的影像,裂隙在不断扩大,某种难以名状的、让观者灵魂冻结的“存在”正在试图挤出。为首一人(面容模糊,气息如渊)似乎做出了某个决断,嘶吼着什么(信息缺失)。
——剧烈的爆炸,地动山摇。堡垒遭受重创,大量区域崩塌、起火、被冰封或熔穿。中央水晶球在爆炸中碎裂,崩出一小块碎片(就是眼前这个)。那个做出决断的身影,在最后的画面中,将一股蕴含着决绝意志与关键信息的“星火”,注入了这块碎片,然后将其奋力掷向某个预设的保存点(可能就是这里)。
——最后的最后,是一片彻底黑暗与死寂。只有碎片中,那一点微弱的“星火”还在固执地闪烁,记录着这场惨烈的陷落,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后来者”。
信息流冲刷而过,灰烬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那些破碎的画面和强烈的意志残留,让她心神巨震。
“你看到了什么?”玄臻扶住她,急问。
灰烬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快速将看到的片段和信息核心提炼出来:“这里……曾经是一个被称为‘星火前哨’的古代基地。建造者……可能是一个融合了星辰之力与地火之力的古老文明或势力,他们在此建立堡垒,是为了长期监测和加固北极地下的某个重要‘渊蚀裂隙’封印节点。”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后来,‘渊蚀’爆发了大规模的冲击,这个前哨……陷落了。陷落前,守卫者将一些关键信息封存进了这块‘记录碎片’。碎片里提到,堡垒的控制核心深处,有一个被称为‘魂髓熔炉’的东西,那是整个前哨能量系统和部分防御系统的总枢,也是……封印监测的关键。碎片里残留的意志……似乎指向,如果后来者需要离开或做些什么,必须取得‘魂髓熔炉’的部分权限或关闭它,否则无法安全通过堡垒封锁的区域,也无法获取前哨最终留下的……关于那个‘裂隙’和某种‘应对方案’的完整信息。”
“‘魂髓熔炉’?”玄臻和山魈对视一眼。这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小可。
“在哪里?怎么取得权限?”山魈问。
灰烬摇头:“碎片信息不全。只知道‘魂髓熔炉’位于堡垒最深处,被重重防护和已经紊乱的能量场保护。碎片里只留下了一串非常残缺的、像是通行密匙或者共鸣频率的星轨符文片断,以及……一个警告。”
她看向两人,眼神凝重:“警告说,‘熔炉’在陷落之战中可能已经受损,并被‘渊蚀’的残留力量侵染。任何试图接触的行为,都可能唤醒‘熔炉’更深层的防御机制,或者……引来沉睡在‘熔炉’深处、与堡垒一体、早已被侵蚀异化的‘守护之骸’——那可能是比外面那些自动防卫光束可怕得多的东西。”
气氛再次凝固。前路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光——取得“魂髓熔炉”的权限,可能就能控制或关闭堡垒的部分功能,安全离开,甚至获得关于此地“渊蚀裂隙”的宝贵信息。但这微光之路,布满了荆棘和致命的陷阱。
“去,还是不去?”玄臻沉声问。这是一个需要共同决断的险棋。
山魈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凶悍:“留在这里也是等死,或者被那绿眼睛发现打死。有条路,总比没路强。管它什么熔炉骸骨,闯一闯再说!”
灰烬闭目,再次感应了一下碎片中那缕不屈的“星火”意志,以及自己体内星轨碎片传来的、对那“魂髓熔炉”隐隐的吸引与警惕交织的复杂感觉。她睁开眼,暗红与淡金的眼眸中,决心已定。
“去。碎片里的信息,可能对我们了解‘渊蚀’,甚至未来应对它,至关重要。而且……”她顿了顿,“我体内的碎片,对‘熔炉’有反应。或许……这是星轨传承者应尽之责,也是唯一的生机。”
玄臻重重点头:“好!那就闯一闯这‘魂髓熔炉’!我先根据碎片里残缺的符文和信息,结合堡垒外部结构,推演一条可能的潜入路径和‘熔炉’大致方位。灰烬,你尝试解析那串密匙碎片。山魈,检查一下这个房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能用的东西,尤其是防御性的或者能量补充类的。”
三人立刻分头行动。在这陷落的古代前哨残骸中,为了渺茫的希望,开始筹划一场深入虎穴的冒险。
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研究记录碎片的同时,岩浆湖中心,那座沉寂的堡垒深处,某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轮廓,似乎被碎片激活时泄露的那一丝微弱星火气息所触动,在无尽的冰冷与灼热包裹中,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
那并非“魂髓熔炉”。
而是某种……被堡垒镇压在更下方、与“渊蚀裂隙”关系更密切的、连前哨记录都未曾提及的……
巨物。
危机,从未远离,只是在酝酿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