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永寂侧影’已醒……非汝等可敌……速离……”
“契约之力……可助汝等……暂时屏蔽‘侧影’感知……并指引安全路径……离开隙谷……”
“路径信息……已烙印于信物……”
“离去后……‘霜痕印记’将伴汝身……既是庇佑……亦可能引来……其他‘古老凝视’……慎之……”
“愿星火……永不熄灭……愿守誓者之志……得以延续……”
意念传递完毕,那股温和宏大的力量迅速消退。灰烬的意识回归身体。
她发现自己和山魈依旧站在祭坛上,四周冰影已消失无踪,只有冰壁上那些破裂的痕迹,证明着刚才的激战。冰穴深处那条黑暗裂缝依旧存在,但其中散发出的“永寂凝视”意志,似乎被一层无形的、由契约光晕构成的薄膜所阻隔,变得模糊而遥远,虽然依旧令人心悸,但不再具有那种直接的、冻结灵魂的压迫感。
祭坛本身,在完成了最后的契约后,所有的灵纹彻底黯淡、消散。那破损陶罐和暗银金属块的残渣也化作了普通的尘埃。整个冰穴,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某种支撑,变得更加寒冷、死寂,却也暂时……安全了。
“刚才是……”山魈喘着粗气,撑着半截短矛站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他身上的压力骤减,但伤势和消耗已经到了极限。
“是古代契约的力量,暂时驱散了冰影,屏蔽了那个更恐怖存在的直接感知。”灰烬快速解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却多了一丝光亮,“它给了我们离开这里的指引。”
她抬起左手,那枚焕然一新的戒指正静静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意识沉入其中,果然,一幅极其清晰的、关于“霜痕隙谷”内部结构、能量节点和安全路径的三维立体图景,出现在她的感知中!甚至标注出了几个可能存在的、通往外界冰原的“薄弱点”或“古老通道出口”。
其中最近的一个出口,就在这个冰穴的另一侧,绕过祭坛后方不远,有一条被冰层巧妙遮掩的、向上倾斜的天然冰缝,可以通往峡谷中上层的某个隐蔽平台,从那里再寻找路径,更容易离开这条深谷。
“走这边!”灰烬指向祭坛后方。
两人不敢耽搁,生怕那“永寂侧影”突破契约的屏蔽。他们相互搀扶着,迅速绕过祭坛,果然在冰壁角落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冰缝。
冰缝内部幽深曲折,但并无危险。契约之力形成的微光依旧笼罩着他们,驱散着刺骨的寒意,也似乎扭曲了他们的气息,让冰层中可能残留的其他威胁难以察觉。
艰难地向上攀爬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终于透出朦胧的天光。他们钻出冰缝,发现自己身处峡谷冰崖中段一个突出的、被积雪覆盖的岩石平台上。平台不大,但视野开阔,能够看到更远处的冰原轮廓和灰暗天空。最重要的是,他们终于离开了那个压抑到极点的地下冰穴和谷底!
凛冽但纯净的寒风呼啸而过,吹散了他们身上残留的、来自地下的阴寒与污浊气息。
灰烬立刻根据戒指中的地图,结合目测,迅速判断出当前方位和最近的、相对安全的离开峡谷路径——需要沿着这条狭窄的冰崖栈道(由自然形成的冰棱和岩石凸起构成)向上游方向(西北)行进约三里,可以抵达一处冰崖相对低缓、有大量积雪堆积的“鞍部”,从那里可以尝试攀爬或滑降,离开这条“霜痕隙谷”。
目标明确。
两人顾不上疲惫和伤势,立刻踏上那条险峻的冰崖栈道。栈道湿滑,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冰谷,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契约的微光依旧提供着有限的保护和指引,驱散着致命的滑倒风险和可能潜伏的冰寒威胁。
途中,他们再次遭遇了一次小型的冰崩和一次诡异的、仿佛有生命的寒雾袭击,都有惊无险地度过。戒指中的地图和契约的庇护,成了他们在这片陌生而危险绝地中唯一的依仗。
当最后,他们手脚并用地爬上那处积雪深厚的“鞍部”,回头望去,深邃幽暗的“霜痕隙谷”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疤痕,蜿蜒消失在迷蒙的风雪中。前方,则是相对开阔、起伏不平的冰原,虽然依旧被风雪笼罩,危机四伏,但至少不再是那条令人窒息的死亡峡谷。
他们暂时安全了。
山魈瘫倒在雪地上,大口喘息,这一次是真的力竭了,连手指都难以动弹。灰烬也靠坐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感受着刺骨寒风刮过脸颊的疼痛,以及体内近乎枯竭的星力和沉重如铅的疲惫。
但她手中那枚融合后的戒指,依旧温润。脑海中清晰的地图,以及那份刚刚签订的、带着冰寒印记的“霜痕之契”,都提醒着她,这场绝境逃生并非结束,而是一段新征途的开始。
冰谷的钥匙已经获得,指引也已明晰。下一步,便是循着这古老的指引,穿越茫茫冰原,找到归路,找到同伴,也找到那“封印之地”,去履行那跨越万载的星火传承与守誓者之志。
风雪呼啸,前路漫漫。灰烬望向冰原深处,暗红与淡金的眼眸深处,疲惫之下,是更加坚定的火焰。
“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回家。”她轻声对身边的山魈说道。
山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应和,闭上了眼睛。
冰原之上,两个渺小的身影,在呼啸的风雪中,开始了短暂的休憩,为更漫长的归途,积蓄着最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