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般地,随着他改变路线,周围的攻击频率开始显着下降。那些活化植物的追击变得迟疑、混乱,仿佛失去了明确的目标。从更远处汇聚而来的恶意窥视,也似乎变得迷茫,逐渐散去了一部分。
“他……能感知到安全路径?”钩子惊讶地看着山魈的背影。
玄臻凝视着山魈按在胸口的手,以及他眼中那不稳定的光芒,缓缓点头:“‘霜痕之契’……不仅给了他力量,也赋予了他与古老守护者体系、与星轨盘能量网络更深层的共鸣能力。在这被污染的枢纽中,这种能力,或许比星轨碎片本身的直接指引……更有效。”
队伍在山魈的引领下,艰难却坚定地向着丛林深处推进。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那些发光植物的颜色逐渐从幽绿、惨蓝,向更加柔和、纯净的翠绿和乳白色转变。空气虽然依旧潮湿,但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带着泥土与淡淡花香的草木气息。
他们似乎正在离开污染最严重的“外围区域”,进入这片丛林枢纽更深层、防守更严密、也可能保存更完好的“内圈”。
但环境的“好转”并不意味着安全的到来。
“停!”山魈突然竖起手掌,沉声道。他胸口的印记传来强烈的预警。
众人立刻停下,屏息凝神。
前方,巨大的古树盘根错节,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门户。门户之后,隐约可见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的中央,似乎矗立着某种建筑残骸的轮廓,散发着极其微弱、却让星轨碎片明显一颤的共鸣波动。
然而,通向那片空地的“门户”处,景象却令人心悸。
地面不再是被腐殖质覆盖的泥土,而是铺满了厚厚一层苍白的、如同骨骼般的物质。仔细看,那竟是无数扭曲、破碎、已经石化或半石化的植物残骸、动物骨骼、甚至一些类似昆虫甲壳的碎片,层层叠叠,堆积如山,形成了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骸骨之路”。
骸骨之路的两旁,生长着数株极其高大的、形态怪异的“树木”。它们没有叶子,主干和枝丫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金属光泽,虬结扭曲,如同痛苦挣扎的巨人。枝头上,悬挂着数十个硕大的、半透明的“茧”。茧内,隐约可见各种丛林生物的轮廓,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已彻底干瘪,被从茧内探出的、血管般的暗红色细管汲取着生命能量。
最让人不安的,是这条“骸骨之路”本身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死亡、凋零与绝望,与周围逐渐纯净起来的生命能量场格格不入,却又顽固地扎根于此,仿佛一道丑陋的伤疤,一个恶意的“陷阱”。
“这里……是分界线。”玄臻的声音带着凝重,“前方空地,很可能就是此枢纽的核心遗迹区域,求救信号的源头可能就在其中。但这‘骸骨之径’……是‘网’刻意布置的防线,用以绞杀任何试图靠近核心的、未被污染的活物,并汲取它们的生命力,供给其侵蚀进程。”
“能绕过去吗?”夜枭低声问,手中的弩已瞄准了最近的一个“茧”下微微鼓动的阴影。
山魈缓缓摇头,胸口的印记对那片区域传来的、极度污秽与贪婪的恶意感应最为强烈。“绕不了……这条路,是唯一通向核心的‘门’。其他的方向……被更厚的‘火墙’挡住了,那些墙的感觉……比这里更危险。”
墨渊握紧了刀:“也就是说,必须闯过去。”
他话音刚落。
“咔嚓……咔嚓……”
骸骨之路上的那些苍白骨骸,忽然开始微微颤动、重组!一具具由破碎骨头、石化木屑、金属残片勉强拼凑而成的、形态扭曲怪诞的“骸骨傀儡”,从骨堆中缓缓站起。它们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下颌开合,发出无声的嘶嚎。
与此同时,两旁那些怪树上的“茧”纷纷破裂!里面干瘪或半死不活的生物坠落在地,迅速被骸骨之路吸收,而破茧而出的,是一只只通体暗红、形如放大了百倍的蚊蚋与蜈蚣结合体的飞虫,它们振动着半透明的翅膀,发出高频的嗡鸣,口器尖锐如针,直指闯入者!
骸骨之路的守卫,被激活了。
“准备战斗!”玄臻强撑着站稳,手中星轨碎片光芒流转,试图分析这片区域的能量结构弱点,“山魈,你的力量对‘死亡’与‘汲取’性质的污染或有奇效!攻击那些怪树的根系与‘茧’的连接处!墨渊,你们清理骸骨傀儡和飞虫,注意不要被骸骨之路缠住!”
山魈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力量的冲突感,眼中冰火光芒再次炽盛。他感到胸口的印记在愤怒地跳动,对眼前这片亵渎生命、制造凋零的景象,传递出强烈的、源自灰烬净化意志的憎恶与战斗渴望。
“肮脏东西……给俺——破!”
他不再保留,将新生力量灌注于战矛,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蓝与淡金交织的旋风,率先冲向那条死亡铺就的骸骨之径!战矛所指,正是最近一株怪树那暴露在苍白骨堆之外的、如同巨大血管般搏动的暗红根系!
真正的考验,就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