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他的方式,沉默而固执地守护着,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而她呢?
她用冰冷的誓言将他推开,用决绝的背影刺伤他,甚至在他用生命付出时,连一句真实的感受都未曾给过他。
无尽的悔恨立刻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冲破了扈三娘喉咙的禁锢,撕裂了战后短暂的死寂。
她猛地仰起头,脖颈绷出绝望的弧线,望向那轮被血色和硝烟染得昏黄的落日,发出泣血般的悲鸣。
这声音太过惨烈,太过悲痛,让刚刚赶到正准备清理战场的刘唐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面露恻然。
连不远处正被士卒搀扶着的王英,也停止了啜泣,怔怔地望向这边,脸上血色尽失,眼神空洞得可怕。
扈三娘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她的世界,只剩下怀中的史进,和那灭顶的绝望。
她俯下身,将脸颊紧紧贴在他冰冷的脸颊上,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他,泪水如滚烫的岩浆灼烧着她的皮肤,也灼烧着她早已破碎的灵魂。
“为什么……为什么……”
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声音破碎不堪:“你明明知道的……你知道我心里……有的……”
最后几个字,轻得仿如叹息,却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承认那被她拼命压抑、直至此刻才痛彻心扉地情感。
然而,他再也听不到了。
“扈头领……节哀……”
刘唐走上前,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这个杀人如麻的汉子,声音也不由得低沉下去:“史进兄弟……是条好汉。此地不宜久留,官军可能还会反扑,我们需尽快护送你和王英兄弟,还有……史进兄弟的遗体回山。”
扈三娘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紧紧抱着史进,仿佛是一尊凝固的石像。
几名士卒上前,想要将史进的遗体从她怀中抬走。
“滚开!”
扈三娘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红光,让那些久经沙场的士卒都不寒而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谁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她嘶哑地低吼,将史进抱得更紧,日月双刀就落在她的手边,散发着冰冷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