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下来，他便随手丢给麾下的士卒，自己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服，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什么都不想。
同僚们敬畏他，也疏远他。
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死寂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只有偶尔在战场上，当他杀得性起时，眼中才会爆发出那骇人的凶光。
那时，他才像一头真正的被逼到绝境的“矮脚虎”。
这一日，战况尤为惨烈。
王英所部奉命攻取一处叛军坚守的险要隘口。
攻势受阻，伤亡惨重。
叛军据险而守，滚木礌石、箭矢如雨，将进攻的道路变成了死亡斜坡。
久攻不下，士气低落。
督战的将领已然萌生退意。
王英站在阵前，看着前方堆积如山的同袍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雨水混合着血水，从他的鬓角流下。
他的目光，越过惨烈的战场，似乎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是梁山泊的演武场？
是那片芦苇荡？
还是那个泥泞的令他永堕地狱的广场？
没有人知道。
就在督战官即将下令鸣金收兵的那一刻——
王英动了。
他没有请示，没有呐喊，甚至没有回头看任何人一眼。
他只是默默地从腰后抽出了那对跟随他多年饮血无数的镔铁双刀。
刀身上，旧血叠新血，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然后，他矮壮的身躯猛地伏低，几乎与泥泞的地面融为一体，以一种快得惊人的速度，朝着那片死亡斜坡，逆着如雨的箭矢，独自一人，冲了上去！
“王将军！”
“他疯了！”
身后的惊呼声，被他远远抛在脑后。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敌人的堡垒！
地趟刀法被他施展到了极致！
翻滚、腾挪、疾冲！
箭矢贴着他的头皮、擦着他的脊背飞过，带起一缕缕断发，划破他的皮肉，但他恍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