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玄玑子的话:“绘制此幡者,在用人血炼器。”
“裴兄,”公孙胜抬头,“李忠尸身发现处,可还有其他线索?”
裴宣摇头:“荒庙早已废弃,除了这木片,别无他物。但有一点很奇怪,庙中供奉的神像,不是佛陀也不是菩萨,而是一尊无面神,神像脚下刻着一行小字。”
“什么字?”
“‘血海无涯,幡影渡魂’。”
公孙胜心头一震。
血幡。又是血幡。
从玄玑子给的残布,到密信上的拓印,再到这木片上的符文,以及神像脚下的刻字。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件东西,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股势力。
“公孙兄。”裴宣忽然低声道,“你回二仙山这三年,修仙界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公孙胜看着他。
这位“铁面孔目”如今穿着从六品推官的青袍,头戴乌纱,面容比梁山时多了几分官威,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能看穿层层伪装,直抵真相。
“裴兄听到了什么风声?”公孙胜反问。
裴宣走到殓房门口,确认外面无人,才掩上门,回身道:“这半年,应天府境内发生了十三起‘怪案’。死者不全是梁山旧部,也有寻常百姓、江湖人士,甚至两个落单的低阶修士。死状皆是精血尽失,喉有金痕。知府大人责令严查,可我越查越觉得,这不是人间的案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上月初七,我去城东‘青云观’拜访一位老道,想请教这金痕的来历。那老道见了我画的图样,脸色大变,只说了四个字就闭门谢客。”
“哪四个字?”
“‘罗浮血幡’。”
公孙胜瞳孔微缩。
罗浮山。又是罗浮山。
玄玑子的警告在耳边响起:“小心罗浮山来的人。”
“裴兄可知罗浮山近况?”公孙胜问道。
裴宣摇头:“修仙界的事,我一介凡俗官员,所知有限。但据青云观那老道零星透露,罗浮山这三年封山了。”
“封山?”
“对。自三年前某日起,罗浮山护山大阵全开,禁止一切外人出入。有传言说,山中发生了剧变,掌教一脉几乎死绝,如今主事的,是个来历不明的‘血袍老祖’。”
血袍老祖。
公孙胜将这名字默念一遍,记在心里。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酉时。
殓房内的光线愈发昏暗,那四具尸身上的金痕却似乎更亮了些,在暮色中幽幽发光,诡异莫名。
“公孙兄,”裴宣看着他,“你此次下山,不光是收到了我的信吧?”
公孙胜点头:“师门长辈指点,我体内有些旧疾,需了结梁山因果方能化解。这些兄弟的死或许与我有关。”
他说得含蓄,但裴宣何等聪明,立即听出弦外之音:“你是说,凶手是冲着你来的?这些兄弟是因你而死?”
“未必是冲着我。”公孙胜走到窗边,望向南方的天空,“但一定与梁山有关。那一百零八条因果线,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人动了这张网,我们每个人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