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犹豫了一下,点头:“是家母遗物。道长……认得此玉?”
“不认得。”公孙胜实话实说,“但此玉非凡物,姑娘可知它的来历?”
女子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家母去得早,只嘱咐我好生保管,说关键时刻可保性命。至于来历从未提过。”
这时,地上那个地痞头目缓过气来,挣扎着想跑。
公孙胜头也不回,袖袍一拂——
头目刚迈出一步,就觉双腿如灌铅般沉重,再次扑倒在地。
这次他彻底怕了,趴在地上连连磕头:“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公孙胜这才转过身,看向他:“你们是哪里人?为何当街欺辱女子?”
“小、小的们是金陵‘青龙帮’的,受、受人之托,来请这位姑娘去、去喝杯茶……”头目语无伦次。
“受谁之托?”
“是、是城西‘永昌当铺’的刘掌柜,他说这姑娘身上有件宝贝,让、让我们‘请’回去……”
女子闻言,脸色一白:“刘掌柜?他、他是我父亲在金陵的生意伙伴,怎么会……”
公孙胜心中明了。
多半是见财起意,或是这玉佩确实不凡,引来了觊觎。
他不再多问,抬手凌空画了个符。
金光一闪而逝,没入几个地痞体内。
“我在你们身上下了禁制,三日之内若再行恶事,必遭反噬。”公孙胜声音平静,“现在,滚。”
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
巷子恢复安静。
女子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公孙胜虚扶一把,她站稳后,再次郑重行礼:“小女子苏檀儿,金陵人士。今日蒙道长搭救,感激不尽。敢问道长尊号?”
“贫道公孙胜。”
“公孙道长。”苏檀儿抬眸看他,眼中映着远处街市的灯火,“道长可是要往金陵去?”
公孙胜点头。
“那可巧了。”苏檀儿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小女子也要回金陵。若道长不嫌弃,可否同行一段?方才那些人虽被道长赶走,难保不会再来。我有些怕。”
她说得恳切,眼中却有余悸。
公孙胜沉吟片刻。
他本打算独自赶路,但这女子身怀灵玉,又遭人觊觎,若放任不管,恐怕不出半日又会被盯上。
况且,那玉佩与天书残页的共鸣,也让他心生疑窦。
“也好。”他最终点头,“姑娘请。”
二人走出巷子,重新汇入街市人流。
苏檀儿抱着包袱,默默跟在公孙胜身侧半步之后,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走了一段,她忽然轻声开口道:“道长,不是寻常道士吧?”
公孙胜侧目:“何以见得?”
“方才道长出手,用的是法术。”苏檀儿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我虽不懂修行,但家父曾结识几位山中隐士,听他们说过些修仙界的事。道长那一手‘定身术’绝非江湖把戏。”
公孙胜不置可否:“姑娘倒是见识不凡。”
苏檀儿苦笑:“家父经营药材生意,常年往来各地,难免接触些奇人异事。只可惜……”
她顿了顿,眼中浮起忧色:“三个月前,家父去洞庭湖一带收购药材,归家后便一病不起。请遍名医,皆束手无策。最后还是一位游方郎中看出端倪,说家父是中了‘阴尸毒’,需以‘九叶还魂草’为引,配以三味灵药,方可解毒。”
九叶还魂草。
公孙胜脚步微顿。
“所以姑娘此行……”他问道。
“我来应天府寻药。”苏檀儿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纸张已有些褶皱,“那位郎中说,九叶还魂草生于极阴之地,常伴古墓尸骸。他年轻时曾在金陵紫金山中见过一株,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本打算赶回金陵寻找,却没想到遇到了……”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公孙胜接过药方扫了一眼。
确实是解阴毒的古方,九叶还魂草是主药,辅以朱砂、雄黄、赤芍,需以无根水煎熬三个时辰。
“姑娘可知,九叶还魂草生长之处,往往也是邪祟聚集之地?”公孙胜将药方还给她,“你一个弱女子,独自进山,太过凶险。”
“我知道。”苏檀儿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可家父等不了了。郎中说他最多还能撑半月。我是他唯一的女儿,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
夜色渐深,街上的行人少了些。
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已是亥时。
公孙胜沉默走着。
苏檀儿的父亲中了阴尸毒,需要九叶还魂草。
而李忠的尸体在金陵附近发现,那里可能有邪修活动,也可能有九叶还魂草。
还有那枚玉佩,与天书残页的共鸣……
太多巧合。
但修仙之人不信巧合,只信因果。
“姑娘,”公孙胜忽然开口道,“明日我与你同去紫金山。”
苏檀儿怔住,抬头看他:“道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