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你？！”
苏凌玉怔怔地看着自己如玉般的手掌，猛地回头，撞进了一双深邃而愧疚的眼眸中。
“嗯！凌玉，是我！我回来晚了……”
这熟悉的声音，跨越了三十五年的岁月。
“啊？真是你！我这次……没做梦？！”
苏凌玉怔怔地看着眼前无数次期盼看到的身影，眼泪瞬间决堤，身体重返青春的充盈感让她没有往日的虚弱。
“通天塔内时间错乱。”
李奕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长发，低声解释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我闯过最后一关，推开门便出来了。”
“对我而言，不过是数日之功，谁曾想……人间已过三十五载。”
“我不怪你……我们都不怪你。”
苏凌玉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哽咽却坚定，“我知道你只要没死，就一定会回来。只是……确实太久了，久到，我都差点撑不到今天……”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无数次期盼看到的身影，眼泪瞬间决堤。
一刻钟后。
待苏凌玉情绪稍定，李奕看着怀中人问道：“凌玉，其他人呢？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年你失踪后，陛下用替身稳定了局面，神凰十五年，科举状元是一位奇女子，她就是……上官青儿。”
苏凌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当年的秘辛：“原本，大家都认为她是继你之后，大周得到眷顾的证明，可是后来证明我们都错了……”
“当发现她和长公主朱璎越走越近，还得到了道玄派的全力支持时，已经晚了。”
“夫君的‘替身’计划被她点破，朝野大乱，雪上加霜的是，西域，百越，还有发生兵变，被莫古复国的金狼王庭同时入侵，陛下突然重病。”
“局势直转急下，大家并未坐以待毙，但也产生了分歧。”
“知絮妹妹、挽月姐姐，还有时薇姐姐……和我一样，不信你会死”
苏凌玉提到这些名字时，眼眶微红，“她们说，既然你是进了那通天塔不见的，那便去塔里寻你。”
“于是，她们跟随陛下和萧潇姐姐，突破重围，隐姓埋名去了通天塔，这一去……便也一样音讯全无。”
李奕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发白。
“我曾听说了东海之上有沈氏，反抗现在大周的统治，还疑似有清阑的消息。”
“沈长青对夫君你忠心耿耿，不愿向那妖妇和伪帝低头。”
苏凌玉眼中闪过一丝傲意，“当时见大势不可逆，黄婉儿奉命为主，沈长青以及清阑妹妹为辅，带领镇北军精锐和怒涛营，杀出了地方兵马重围。”
“带着大周最后的精锐出海，去的便是女帝秘密经营多年的一处据点——东海大岛夷州岛。以那里为根本，厉兵秣马，发展壮大。”
“那你呢？”李奕看着苏凌玉，眼中满是心疼，“既然长青他们出海，你为何不跟他们一起走？为何要独自留在这虎狼窝里受苦？”
若是苏凌玉跟着去了夷州，以她的财力与智慧，日子绝不会过得这般艰难，更不会熬得险些油尽灯枯。
苏凌玉闻言，却是凄然一笑，抬手轻抚李奕的脸。
“清阑妹妹当时也是这么劝我的，她甚至都要强行把我绑上船了。”
“可是，夫君啊，若是连我也走了，这神州大地，这大周的百姓，还有谁来管？”
苏凌玉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清阑妹妹他们带走了刀剑，女帝她们带走了希望，那总得有人留下来，守住这大周的‘气’。”
“上官青儿虽然手段通天，但她终究需要钱粮来维持统治，需要商路来运转天下。”
“我若是走了，这江南的财路瞬间就会被那些贪官污吏、世家大族瓜分殆尽。”
“到时候，神州沉沦，百姓易子而食，大周了就真没救了。”
“我留下来，哪怕是忍辱负重，与那妖妇虚以委蛇，至少……我还能在这烂透了的世道里，护住那最后一口元气。”
“我想为大周，我们所有人的家，留下最后一线生机……”
说到这里，她看着李奕，目光温柔如水：“而且，若是你回来了，看到偌大的家里空荡荡的，连个给你开门的人都没有，物是人非，那该多难过啊！”
“凌玉……”
李奕只觉得喉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即便心头依旧知道这并不是现实世界，但若是真经历这种局面，那么他相信真正的苏凌玉，一定也会这么选择。
他紧紧将苏凌玉拥入怀中。
“凌玉……真的，苦了你了。”
两人相拥而泣，互诉衷肠。
而被扔在墙角的苏平安，这短短的时间内，心情如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刺激得快要脑溢血了。
“完了，这疯子会妖法！娘被他施了妖术！”
“等等……娘变年轻了？这“疯子”刚才叫娘什么？凌玉？娘叫他什么？夫君？”
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响：“李奕？”
“啊！原来他不是疯子，之前也没说谎！”
“他真是我那个，据说早就死了的老爹？三十五年前横扫天下的武神摄政王？！”
苏平安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害怕过后，是狂喜的激动！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次倒霉透顶，死定了。
结果这“杀神”竟然是自己亲爹！
而且看这手段，抬手间让人返老还童，就算是干娘也没这本事啊！
这哪里是人？这是真神仙啊！
“发了！发了！”
苏平安心中狂吼，“老爹回来了！什么狗屁士族，太监阉党！以后整个大周，有他和干娘在！老子还不是横着走？”
他拼命地在地上扭动，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想要扑过去认亲，抱住大腿大喊一声“爹，孩儿想死你了”。
然而。
无论是李奕还是苏凌玉，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完全把地上的他当成了空气。
甚至李奕还嫌他吵，随手一道指风弹过去，苏平安连“呜呜”声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像条巨大的蛆一样在地上不停地扭动。
良久，苏凌玉情绪稳定下来。
“既然夫君你回来了，牌局也该重新定规矩了。”
苏凌玉拉着李奕坐下，看都没看地上的儿子一眼，正色道：“这些年，我和清阑妹妹虽然天各一方，但联系从未断绝。”
“在建邺城内，一直藏着一支名为‘潜龙’的精锐力量，人数虽只千人，却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这些年来，这支队伍所有的开销装备，皆是由我资助。”
“他们平时分散在市井之中，各有正当身份。只要有事召集，这千余人便能在一刻钟内集结。”
李奕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有这千人精锐的自己人，足够收拾烂摊子了，我已经差不多知道敌人的底细了，今晚就跟她们算总账！”
“好。”苏凌玉应下，随即面色变得有些凝重，“还有一事，关于上官青儿。”
听到这个名字，地上的苏平安也不扭了，竖起耳朵偷听。
“那个女人……很邪门。”
苏凌玉回忆道，“三十年前，她突然崛起时，拿出了许多闻所未闻的东西。”
“能连发的火铳，玻璃肥皂，甚至还有能控制人言听计从的药物，她的很多词汇，比如‘经济制裁’、‘舆论战’，我们以前从未听过。”
“最可怕的是，她仿佛能预知未来，这三十年来，她多次预测天灾人祸，以此收买人心，这才迅速壮大势力，后来被伪帝朱璎封为国师。”
“而且……”
苏凌玉压低了声音，“我曾偶然听到她在自言自语，说什么‘攻略进度’、‘任务奖励’之类的话……”
听到这里。
李奕的瞳孔微微一缩。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闻所未闻的发明、现代化的词汇、预知能力、以及那些奇怪的话语。
“原来如此。”
李奕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心中念头急转，“这通天塔路子挺野，拥有系统的‘穿越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