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茹咬了咬嘴唇,把那句 “千万别跟外人提我唱戏的事” 咽了回去。
现在说这个,反倒显得刻意。
不如往后自己多注意些,守好这个秘密。
她跟着姑母和表妹往家走,心里默默盘算着:
到了姑家,一定要规规矩矩做人,找个过去的男人嫁了,好好过日子。
就是以她的性格,估计很难。
能在舞台上搔首弄姿人,还能指望这是个是个安分守己的女人不成。
就像后世坐台小姐,你还能指望她是个良家!
一行四个女人到了尤凤霞家。
到地方才知道她姑姑家只有一间房。
做饭的地方就在院角,用几块木板搭了个简易棚子,连个正经灶台都没有。
这条件,比她在戏班子里还差。
那会儿她好歹是台柱子,能分到个小单间。
虽说班头时不时跟她滚在一个被窝,可至少有个独立的落脚地。
现在这一间房,晚上四个人怎么睡?
刚到家尤母就张罗着做饭,尤凤霞在一旁打下手。
秦月茹想帮忙,被尤母拦住:“你刚出来,身子虚,坐着歇着吧,不用你动手。”
尤润玲回屋翻出几件自己的衣服递给她:“月茹,先换上我这衣服吧。”
秦月茹接过衣服,到里屋换上,才总算像个正经姑娘家的样子。
换衣服时她仔细瞅了瞅 —— 尤润玲衣服料子都不错,针脚工整,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她心里纳闷:姑姑家日子看着这么紧巴,润玲咋有这么好的衣服。
她没再多想,把这疑惑压在心里,走到门口看着姑母和表妹在灶台前忙活。
等饭做好,秦月茹坐下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姑母家的伙食竟好得超出她的预期,比戏班子里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戏班子里顿顿是棒子面窝窝头就着水煮大白菜,能有点咸菜就算改善伙食。
可这儿的桌上,摆着二合面馒头,还有一小盘腊肉炒青椒,甚至卧了两个炒鸡蛋。
秦月茹心里更犯嘀咕了:住得这么狭窄,吃的却这么体面,这到底是咋回事?
吃完饭,她拉着小表妹尤凤霞打听。
尤凤霞支支吾吾,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但秦月茹心思细,这半天观察下来,渐渐发现了端倪:
尤润玲身上的衣服是好料子。
尤凤霞做饭时,随口说了句 “这腊肉还是润玲姐前阵子带回来的”。
秦月茹心里隐约有了数 —— 这家人的好日子,八成是靠着尤润玲。
只是润玲一个姑娘家,在厂里上班能挣多少钱?能吃上肉?
她没再多问,只是把这疑惑记在心里。
不管怎么说,能有口热饭吃、有个地方落脚就不错了,至于别的,慢慢再看吧。
到了晚上,四个女人挤在一间房里。
秦月茹没来之前,尤凤霞母女和尤润玲是在房间中间拉了块粗布帘。
尤凤霞和尤润玲睡一边,她母亲单独睡另一边。
如今多了秦月茹,布帘依旧挂着,只是睡法换了:
尤润玲和秦月茹挤在一张小床上。
尤凤霞则陪着母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