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威’号沉没,‘靖波’号沉没,两舰官兵共二百三十七人,救起一百五十一人,八十六人失踪或确认阵亡。‘伏波’号轻伤,亡九人,伤二十余人。‘破浪’、‘定远’无碍。”
南怀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夜之间,损失两艘主力炮舰,近百名官兵葬身海底。这个代价,太沉重了。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若不冒险夜闯浅滩,等葡萄牙援军云集,整个舰队都可能葬送在霍尔木兹海峡。
“记录:承运九年八月十九,寅时至卯时,夜闯霍尔木兹海峡。以向导引,自浅滩险道迂回。遭格什姆岛葡军炮台阻击,激战一个时辰。击沉敌炮艇二艘,毙伤敌不详。我损‘扬威’、‘靖波’二舰,阵亡八十六人,伤三十余人。然主力得脱,已入波斯湾。”
他顿了顿,补充道:“萨利赫等三向导功不可没,各赏黄金二百两,准其随船。阵亡将士名单详列,待归国后优恤。此战虽损,然破葡萄牙封锁,战略目标达成。”
天边露出鱼肚白时,残余的三艘战舰在阿巴斯港(今伊朗阿巴斯港)西南五十里处下锚休整。这里是波斯萨法维王朝的领土,但葡萄牙人在此势力很强,舰队不敢靠港,只能在偏僻海湾暂避。
水手们开始修补损伤,救治伤员,清点剩余弹药。阵亡者的遗体在简短的仪式后海葬,他们的名字被仔细记录,遗物妥善保管。
萨利赫老爹走上舰桥,向南怀仁深深鞠躬:“尊贵的大人,感谢您的黄金。但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老爹请讲。”
“老朽想随大人继续西行。”萨利赫老爹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我在这片海域捕了一辈子鱼,最远只到过巴士拉。我想看看,大海的那边是什么样子。而且……我的儿子,十年前被葡萄牙人抓去当水手,据说去了一个叫‘里斯本’的地方。我想去找他。”
南怀仁心中一动:“老爹,此去欧洲万里波涛,危险重重,您年事已高……”
“老朽的身体自己知道。再活十年八年不成问题。”萨利赫老爹咧嘴笑了,“况且,大人您需要熟悉红海和地中海航线的人吧?老朽虽然没去过,但我认识去过的人,知道该问谁,该怎么走。”
南怀仁与徐孚远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好,那就劳烦老爹了。林通译,为老爹安排舱室,待遇从优。”
“谢大人!”
萨利赫老爹千恩万谢地退下。南怀仁望向西方,波斯湾的朝阳正从海平面升起,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前路依然漫长,但最危险的一道关口,总算闯过来了。
承运九年,八月二十一,波斯湾北部。
舰队在荒僻海湾休整两日后,继续北上。按照计划,他们将沿波斯湾西岸航行,在巴士拉附近补充淡水,然后进入阿拉伯河,逆流而上至巴格达,再从陆路前往地中海东岸。
这是一条古老的东西方贸易路线,虽然陆路转运麻烦,但可以避开葡萄牙海军在红海和地中海的绝对优势。更重要的是,奥斯曼帝国在这条路线上控制着关键节点,能提供保护。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