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府衙,杜得水并未直接回客栈,而是绕道去了一趟万春酒楼。
密室中,掌柜早已等候,脸色同样凝重。
“大人,有发现。” 掌柜低声道,“按照您的吩咐,我们重点监视了王继贤府邸、万福巷宅子,以及城中几家最大的药铺和车马行。昨夜后半夜,王继贤府中后门,有一名家仆打扮的人悄悄溜出,在城中绕了几圈后,去了一家名为‘保安堂’的药铺,抓了几副金疮药和消炎止血的药材。我们的人跟到药铺,发现那家仆并非熟客,且神色慌张。抓的药,分量颇重,不像是一两人所用。”
“保安堂……” 杜得水记下这个名字,“继续盯死。那家仆回去后呢?”
“回了王府。但半个时辰后,王府侧门又有一辆运泔水的车出来,去了城西。我们的人跟到西城一处偏僻的粪场附近,那车进去后,里面似乎有人接应,但粪场气味污浊,我们的人怕打草惊蛇,未敢过于靠近。不过,那粪场附近,有车轮新鲜痕迹通向更远的山林方向。”
“看来,王府里,还有鬼。” 杜得水眼中寒光闪烁。王继贤被拘,柳氏已死,但王府中依然有人在暗中活动,为伤者购药,甚至可能协助转移……这说明,王继贤与谭飞虎之间的联系,比他承认的更深,而且王府中还有他们的眼线或同党!
“另外,” 掌柜继续汇报,“按您说的查‘雨过天青’绸料。我们设法买通了王府一个浆洗上的婆子。据她说,大概两年前,王继贤确实给柳氏和她身边几个得宠的丫鬟、嬷嬷做过一批这种料子的夏衣。但去年秋天浆洗时,她就发现柳氏身边一个叫‘秋月’的大丫鬟,有件同样料子的比甲不见了,当时还找了一阵,后来不了了之,说是可能赏人或者遗失了。那个秋月,是柳氏从娘家带过来的心腹,在柳氏……出事前,就已经告假出府,说是老家有急事,至今未归。”
秋月?柳氏的心腹丫鬟?在柳氏死前就“恰好”离府?一件“雨过天青”料子的比甲“遗失”?
杜得水立刻想到了怀中那半片绸缎碎片。时间、人物、物品,都对得上!
“立刻找到这个秋月!” 杜得水命令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还有,” 杜得水沉吟道,“谭飞虎昨夜行动,必然有落脚之处。除了万福巷,他在济南肯定还有其他巢穴。查一查,王继贤、柳氏,或者王府中其他可能与外界有密切联系的人,名下或暗中掌控的产业,尤其是那些位置偏僻、易于藏身的宅院、仓库、店铺。”
“明白!”
布置完一切,杜得水站在窗前,看着阴云密布的济南城。
王继贤的再次提审,秋月的下落,保安堂的药,城西粪场的线索,以及那抹除了铭刻的军械……一条条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正在被一根名为“谭飞虎”的线隐隐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