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世济也迟疑了,看向尚舆儒。用刑简单,但万一王继贤真的在酷刑之下胡乱攀咬,或者说出什么惊天秘闻,局面可能会彻底失控。
尚舆儒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王继贤这软刀子,比硬扛更让人难受。他既怕王继贤说出不该说的,又怕问不出东西无法向杜得水交代。
“先收监!严加看管!没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尚舆儒最终恨恨地一甩袖子,暂时中止了讯问。他需要时间思考,也需要和唐世济、高杰重新商议对策。
消息传到杜得水耳中,他并不意外。王继贤这种在官场浸淫多年的老油子,最是知道如何自保,也最清楚哪些筹码能保命。他越是抵抗,越是证明他知道的内情关乎重大,可能涉及一条隐藏极深、利益盘根错节的黑色链条。
“不用急,” 杜得水对有些焦躁的掌柜道,“王继贤是条老狐狸,但狐狸再狡猾,也有尾巴。他越是想捂,破绽露得越快。”
他转而问道:“高杰那边,军械核查有进展吗?”
掌柜摇头:“高指挥使倒是雷厉风行,又封了几个怀疑的仓库,抓了几个管库的小吏,但查来查去,都是一些陈年旧账的小问题,最多是些以次充好、倒卖废旧军械的勾当,跟昨夜那些成色较新的制式强弩对不上。高杰现在也是焦头烂额,压力很大。”
杜得水若有所思。高杰的反应不似作伪,如果他真的参与了,此刻应该忙着消灭证据、推卸责任,而不是大张旗鼓地自查,搞得自己下不来台。
难道军械真的不是从山东都司流出去的?那会是从哪里?南方?
“大人,” 一名“天”字号的探子匆匆进来,低声禀报,“保安堂的周掌柜,有动静了。他今天午后借口出城采买药材,独自一人驾车去了城西。我们的人远远跟着,发现他并未去往常去的药材集市,而是绕道去了白云观!”
白云观!又是白云观!
杜得水眼中精光爆射!承运七年,柳氏就是在白云观上香时被谭飞虎“掳走”的!昨夜王府家仆去保安堂买药,今天保安堂周掌柜就去了白云观!这绝非巧合!
“白云观……” 杜得水缓缓起身,“看来,这座道观,很有些名堂。继续盯紧周掌柜,看他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另外,调集人手,暗中把白云观围起来,但不要打草惊蛇。尤其注意,观内是否有隐秘的地道、密室,或者……是否有身份特殊的‘香客’、‘居士’长期居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