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完整汇报,刘怀远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做得好!沈百户,杜叔,夜枭,灰鼠,还有所有参与的弟兄,你们立了大功!” 刘怀远由衷赞道,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此计成功,不仅挫败了对方武装田家庄的阴谋,沉重打击了其气焰,更重要的是,获取了对方勾结匪类、私运军械火器的铁证!那批缴获的轰天雷和毁坏的刀枪,就是最有力的物证。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杜得水问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无法再隐藏在幕后了。
刘怀远沉思片刻,眼中光芒坚定:“有了这些物证,江宁之事性质已截然不同。田家庄勾结匪类,私蓄军械,袭击官兵,证据确凿,形同造反!朝廷对新政的所有质疑,那些乡绅的联名上书,在此铁证面前,都将苍白无力!”
他看向沈炼:“沈百户,这些物证,尤其是那批轰天雷,必须立刻秘密送往江南总督衙门和南京府!同时,将我们掌握的情况写成详细呈文,附上物证,请总督和知府大人即刻发兵,剿灭叛逆!此事已拖延不得,须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方能震慑宵小,扭转舆论!”
沈炼肃然道:“公子所言极是!属下立刻去办!物证和呈文,属下亲自去送,确保直达总督和知府案头!”
“有劳!” 刘怀远抱拳,又对杜得水道,“杜叔,我们也要做好准备。一旦官府发兵,江宁必有一场大战。我们虽不直接参与,但需密切关注动向,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数。还有,那个‘四海货栈’,经此一事,恐怕会狗急跳墙,要加派人手盯死!”
“明白!”
沈炼带着物证和连夜写好的密报匆匆离去。刘怀远站在窗前,望着南京城渐渐苏醒的街道,心中激荡难平。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参与到一场足以影响地方局势的博弈中,并且,凭借自己的观察、判断和一点冒险,似乎撬动了关键的筹码。
他不知道父亲得知此事后会如何反应,是赞许,还是责备他擅自行险?但无论如何,他做了他认为正确且必须做的事。
接下来的发展,果如刘怀远所料。
江南总督和南京知府接到沈炼秘密送来的物证和密报,震惊之余,更是又惊又喜。惊的是田家庄竟真敢如此胆大包天,喜的是终于拿到了可以打破僵局、扭转舆论的铁证!尤其是那批轰天雷,乃是军中严格管制之物,私藏便是重罪,何况是用来对抗官府?
没有丝毫犹豫,总督当即下令,调集南京守军一千,江宁、上元两县兵勇五百,由一名参将统领,即刻开赴田家庄,武力清剿!同时,将田家庄勾结匪类、私藏军械火器、袭击官兵的铁证公之于众,并下令彻查“四海货栈”,缉拿相关人等。
消息传出,南京哗然。那些之前串联上书、为田文炳喊冤的乡绅,瞬间哑火,有的甚至忙不迭地撇清关系。市井舆论一夜逆转,从同情“被逼反的良民”,变成了谴责“勾结匪类的逆贼”。
大军压境,证据确凿,庄内人心彻底崩溃。当官兵摆开阵势,架起火炮,喊出“只诛首恶,胁从不问”的口号时,田家庄大门从内部被惶恐的佃户打开。田文炳在绝望中于宅内自缢。那疤脸汉子带着残余的十余名黑衣悍匪,试图从后山突围,被早有准备的官兵伏击,大部被杀,疤脸汉子重伤被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