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八的清晨八点半，东城分局的走廊里已经响起零星的脚步声。彻夜未眠的刘君山和张和平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脸，强打起精神，敲响了李副局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李副局长已经在了，桌上泡着一杯浓茶，热气袅袅。这位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老公安，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眼神锐利。见两人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人民日报》：“有结果了？”
“李局，国子监案子结了。”刘君山将连夜整理的厚厚一摞材料放到桌上，“主犯薛老六，昨晚十二点抓获，连夜审讯，已经全部招供。”
他简明扼要地将案情、薛振海的背景动机、以及从起意到实施的全过程汇报了一遍。当说到薛振海是为寻找其师傅薛连成十三年前提及的、隐藏在周教授家宅中的暗室时，李副局长的眉头挑了起来。
“暗室？”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倒是个新情况。周教授知道吗？”
“据薛老六交代，他翻查过周教授的书房和笔记，没发现相关记载，判断周教授可能不知情。”张和平补充道，“但为了彻底排除隐患，弄清事实，建议对周教授家进行一次彻底的、专业的勘查。”
李副局长点点头，目光落在张和平身上：“小张，这次破案，听说你立了大功。君山在电话里简单提了，你再具体说说。”
刘君山立刻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李局，这次能这么快锁定并抓获嫌疑人，和平的几个关键判断起了决定性作用。第一，他从现场几乎被破坏的脚印里，用他那套科学的分析方法，推断出嫌疑人的身高、体重、步态特征甚至可能是伪装伤残，为我们画像提供了核心依据。”
张和平有些不好意思：“刘队过奖了，都是……”
“让他说。”李副局长摆手制止张和平的谦辞，示意刘君山继续。
“第二，”刘君山继续说。
“是他心细，在复查现场照片时，发现了嫌疑人可能戴戒指的细微痕迹，结合其他线索，将排查范围从单纯的‘瘸子’扩大到‘可能伪装、有特殊饰物’的人群，避免了方向性错误。第三，也是最神奇的，”
刘君山指向材料里附着的薛振海画像照片。
“当我们只有一堆零碎的文字描述，毫无头绪时，和平同志根据几个目击者的口述，硬是画出了这张画像！戏剧学院的老先生、供销社的售货员、大院里的邻居，一看就认出来了！就凭这张画像，我们才能发动全区派出所，一天之内把他从人海里筛出来！”
李副局长拿起那张画像，仔细端详，又抬眼看看面前年轻却沉稳的张和平，眼中惊讶与欣赏之色越来越浓。“绘画技能？也是自己学的？”他饶有兴趣地问。
“小时候喜欢乱画，在后来工作后就画电路图什么的，慢慢瞎练的。”张和平依旧保持着谦虚。系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只能用这样合情合理的解释来掩盖。
“瞎练能练成这样？”李副局长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更有一种发现瑰宝的亮光，“和平同志，你这不仅是能文能武，还是咱们公安队伍里稀缺的技术型、专家型人才啊！好，很好！这次给你记一功！”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果断下令。
“既然案情涉及可能存在的暗室隐患，必须彻底查清。君山，和平，你们现在就带二组的人，再去一趟周教授家。带上技术科的同志，以安全检查、排查盗窃案可能遗留隐患的名义，征得周教授同意后，对房屋结构进行一次全面、细致的勘查。
重点是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暗室！记住，要细致，要专业，注意保护教授家的物品，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发现任何情况，立即报告！”
“是！”刘君山和张和平同时立正敬礼。
上午九点，国子监胡同十三号院再次迎来了公安人员，但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周教授听说案子破了，贼抓到了，还可能与自家房子隐藏的结构有关，虽然惊讶，但非常配合。
“公安同志，需要怎么查，你们尽管安排。这房子我住了七八年，还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周教授戴着眼镜，儒雅的脸上带着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