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下油锅(2 / 2)

这些炸货的香味霸道地穿透门窗,飘满了整个前院,甚至飘到了中院、后院儿。许大茂循着味儿就来了,扒在厨房门口直吸鼻子:“我说和平,你这手艺可以啊!比外面饭馆炸得还香!”

“大茂来了?一会儿尝尝。”张和平头也不抬,正忙着处理那条鲤鱼。鱼身打上花刀,用葱姜料酒腌上,准备一会儿过油炸成鱼块,能放住,吃的时候再烧或者蒸都行。

傻柱也端着自家炸好的一碗萝卜丸子过来了:“我就知道你得开火,嚯,阵仗不小啊!”他把丸子放下,很自然地洗洗手,“需要搭把手不?你一个人忙活这么多。”

“那敢情好,柱子,你帮我看着这锅卤肉的火候。”张和平也不客气。锅里正咕嘟着一大块牛腱子肉,加了桂皮、八角、花椒、酱油等香料,浓郁的卤香混合着肉香,让人闻之垂涎。

两人在狭窄的厨房里边忙活边聊天。傻柱说起食堂年底会餐的趣事,张和平则聊聊局里的一些无伤大雅的见闻。锅铲碰撞声、油锅滋啦声、汤汁翻滚声,交织成最动听的生活乐章。

堂屋里,则是另一番温馨景象。炉火烧得旺旺的,水壶滋滋地冒着白气。陈淑英、何雨水、娄小娥三个女人围坐在一张旧方桌旁,桌上铺开了一块挺括的、浅蓝色的“的确良”布料。这是陈淑英厂里发的,她选了最时兴的蓝色。

“这料子真好,又挺括又不爱皱,颜色也正。”娄小娥摸着布料,羡慕地说。她是资本家小姐出身,虽然现在低调许多,但对衣料眼光还是有的。

“淑英姐手巧,去年给我做的那件格子罩衫,我们车间好几个姐妹问在哪买的呢。”何雨水一边帮着陈淑英量尺寸、画粉线,一边说。

陈淑英微笑着,手里拿着锋利的裁缝剪刀,沿着画好的线,“咔嚓咔嚓”地剪开布料,动作流畅而自信。她打算用这块布给张和平做一件新年的中山装外套。

炉火的热气随着暖气片流淌全屋,烘得三个女人脸颊绯红,额角微微见汗,她们轻声说着话,话题从衣服样子,扯到厂里年底评先进,又扯到哪家副食店来了不要票的芝麻酱……空气里弥漫着布料的气息、炉火的暖意和女性之间那种细腻温柔的絮语。

晚上七点多,张和平终于把厨房那一大摊子基本忙活完了。炸好的油条、麻花、丸子、鱼块,用干净的白纱布盖着,放在篮子里,挂在阴凉通风的屋梁下。卤好的牛肉捞出来,晾凉,酱色油亮,纹理分明。一只白条鸡也被他用调料腌上,准备明天做熏鸡或者烧鸡。花生米也炸得酥脆,撒上了细盐。

这时,傻柱和许大茂又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一瓶酒和一包拆开的花生。

“忙完了?歇会儿,打两把牌!”许大茂提议。

“成啊。”张和平洗了手,把堂屋的桌子收拾出来。陈淑英她们已经把布料和针线挪到了里屋的炕上,继续缝制。

三人玩的是当时流行的“打升级”。牌是旧扑克,边角都磨得起毛了。昏黄的灯光下,烟雾渐渐升腾起来。牌局并不激烈,更多的是闲聊和放松。

“许大茂,听说咱们厂年三十放通宵?”傻柱出了一张牌,问道。

“是啊,《红色娘子军》、《李双双》,连放三场!年三十晚上那场。”许大茂有些得意,“记得到时候早点去,去玩了可没有好位置!”

“和平,你们公安局过年不放假吧?”傻柱又问。

“值班轮休,我年初二值班。”张和平看了看手里的牌,“不过现在治安好,应该没啥大事。”

话题又转到院里各家准备的年货,谁家买了罕见的带鱼,谁家亲戚从外地捎来了稀罕的糯米,谁家孩子期末考试得了双百……牌局有输有赢,但没人真在意,要的就是这份热闹和闲适。

堂屋里,女人们的衣服也做得差不多了。陈淑英用熨斗小心翼翼地把做好的中山装熨烫平整。何雨水和娄小娥也各自拿着一件自己缝制的罩衫比划着,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行了,大功告成!”陈淑英把熨好的衣服抖开,深蓝色的“的确良”面料笔挺,裁剪合体,盘扣精致。

“真精神!张大哥穿上肯定好看!”何雨水赞道。

“那是,我们淑英的手艺,没得说。”娄小娥也笑。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十一点。牌局散了,傻柱和许大茂各自回家。何雨水和娄小娥也拿着自己的新衣服,心满意足地告辞。

送走众人,关上院门,喧嚣了一天的95号院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不知哪家人隐约的咳嗽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

张和平和陈淑英一起收拾了堂屋。看着梁下挂着、桌上摆着的丰盛年货,看着妻子手里那件崭新的、还带着熨烫温度的衣服,一种饱胀的、暖融融的幸福感,将张和平整个人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