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嫂子,很简单。”陈淑英笑着答应,手里帮着择韭菜。
年夜饭是中国人最隆重的仪式。下午五点多,饭菜陆续上桌。虽不奢华,但倾尽所能,充满心意:一大盘白菜猪肉馅饺子、一只炖得烂熟的母鸡、一碗梅菜扣肉、一盘张和平带来的卤牛肉和炸丸子拼盘、一盘醋溜白菜、一盘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碟腊八蒜。
酒是张和平带来的红星二锅头,给陈淑英和大嫂准备了橘子汽水。
“来,都满上!”张建军作为长子,举杯,“第一杯,敬天上的爸妈,愿他们安心。”
酒水洒地一点。
“第二杯,庆祝咱们一家团聚!和平也到公安局了,咱们一家子男的现在都在公安上,好啊!”
“第三杯,祝新年新气象,大人工作顺利,孩子健康成长,咱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三杯过后,气氛更加热烈。饺子热气腾腾,蘸着醋和腊八蒜的汁,一口一个,满嘴留香。扣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兄弟俩聊着各自的工作,张建军说这次去天津办案的情况,张和平讲局里现在的一些事儿。妯娌俩说着家务、物价、孩子。小侄子被饺子香味吸引,啊啊地叫着,李秀兰用筷子蘸了点鸡汤喂他,小家伙咂吧着嘴,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收音机里播放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春节特别节目,相声、戏曲、革命歌曲,烘托着喜庆的气氛。听到精彩处,大家放下筷子,专注地听一会儿,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或讨论。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飞快流逝。快十一点时,小侄子撑不住,开始揉眼睛哭闹。
“孩子困了,不能熬了。”大嫂抱起孩子轻轻摇晃。
张和平和陈淑英也起身:“大哥,大嫂,我们也该回去了,还得赶回院里,十二点放鞭炮呢。”
“行,路上黑,慢点骑。”张建军送他们到门口,塞给张和平一包天津麻花,“带回去吃。常来啊!”
回到四合院,刚好接近午夜。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几位大爷都在,傻柱、许大茂等年轻人更是活跃,手里拿着香、鞭炮、烟花。孩子们穿着新棉袄,兴奋地跑来跑去,用手捂着耳朵,又怕又盼。
“和平回来了!正好!”傻柱喊道,“准备点炮了啊!”
张和平停好车,也凑过去。陈淑英先回屋,从窗户里笑着看。
十二点整,易中海大声吆喝:“吉时到,迎新年,驱邪避秽,大吉大利!”
瞬间,整个四合院沸腾了!先是几挂长长的“小鞭”被点燃,噼里啪啦炸响,红色的纸屑四处飞溅,硝烟味弥漫开来。
紧接着,“二踢脚”被勇敢的年轻人拿在手里点燃,“咚——啪!”两声巨响,在空中炸开,仿佛把旧年的所有晦气都崩上了天。孩子们欢呼雀跃,大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和红光。
放完鞭炮,大家相互拱手,高声拜年:
“一大爷,二大爷,三老师,过年好!给您拜年了!”
“好好好!大家过年好!新年发大财……哦,新年进步,身体健康!”
“柱子,过年好!新的一年赶紧找个媳妇儿!”
“得嘞!借您吉言!许大茂,你也加把劲儿啊!赶紧生个娃也让大伙儿给你乐呵乐呵!”
“去你的!这事儿用得着你说!”
笑声、祝福声在弥漫着硝烟味的空气中回荡,充满了朴素真挚的邻里情谊和除旧迎新的喜悦。这是一个大院里所有人的集体仪式,共同宣告新年的到来。
张和平和陈淑英也跟邻居们互道了新年好,然后回到自己温暖的小屋。关上门,似乎还能听到远处胡同里传来的零星鞭炮声和欢呼声。两人对视,眼中都有着兴奋和幸福的光彩。
“又是一年了。”陈淑英感慨。
“嗯,新的一年。”张和平握住她的手。
外面偶尔还有“二踢脚”的闷响传来,像是在为他们的新一年鼓劲。本就因为守岁而精神十足的两人,在这新旧交替的特殊时刻,被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鼓动着。无需多言,相拥的温度和彼此眼中的火焰说明了一切。
在这个瑞雪兆丰年、鞭炮震天响的除夕之夜,延续着昨夜的甜蜜计划,更加热烈地投入到“创造新年第一份美好”的行动中去……
远处,隐约传来工厂值班的汽笛声和更密集的、如同滚雷般席卷全城的鞭炮齐鸣。
一九六二年的春天,就在这喧闹、温暖、充满希望与活力的夜晚,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