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景的殷勤风雨无阻,那一声声“我叫桃媚媚”又响了三百年。
这日春深,园中桂树正吐新芽。
小桂坐在石案前分拣新收的月见草籽,鹅黄裙摆上落了细碎的日光。
园门口传来熟悉的轻快脚步声。
上千年了,那脚步声她已能不动用任何术法便隔着半座花园辨认出来。
“小桂姐姐!”
烟粉色身影如约而至。
枭景今日簪的不是桃花,而是一枝带着露水的杏花,斜斜插在发间,衬得他眉眼愈发鲜妍。
手中提着一只竹编食盒。
他笑盈盈打开食盒,甜香扑面而来:
“我做了桃花酥,用的今年第一茬桃花,晨露和的面,姐姐尝尝?”
小桂抬眸看他一眼,目光落在那碟精巧的点心上。
每一块酥点都做成五瓣桃花模样,中心点了淡粉色的花蕊,确实费了心思。
“有劳了。”她温声道,却没有立刻去拿。
枭景在石案对面坐下,托腮看着她分拣草籽,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
“姐姐还记得我的小名吗?”
小桂手指微顿。
“桃媚媚。”
枭景自己先说了出来,声音放得又软又轻,
“主子说,这名字是我化形那日她随口取的,因为我对着一树桃花笑得……嗯,有点傻。”
他说这话时,耳尖微微泛红,目光却期待地看着小桂。
园中一时安静,只有风吹过桂叶花枝的沙沙声。
屋顶上,两人正屏息凝神。
是的,数百年了,尽欢和月芜越发热爱这个观景位了。
月芜爪子搭在尽欢肩上,兽瞳瞪得溜圆;尽欢则扒着一片琉璃瓦,红衣在春日阳光下格外显眼。
“这次会叫吗?”月芜用气声问。
“我赌三块星辰泪矿,”尽欢眼睛发亮,“不会。”
“我赌会。”月芜尾巴轻轻摆动,“小桂最近对他态度软和多了。”
下方,小桂终于抬眸。
她看着枭景那双盛满期待的桃花眼,轻叹了口气,很轻很轻。
“……桃媚媚。”她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三分疏离。
枭景整个人愣住了。
一千年,整整一千年,他提了无数次这个小名,每一次小桂都像软刀子一般回避。
他本以为这次也一样,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句说辞。
可现在,她叫了。
“姐、姐姐……”枭景的声音有点发颤,桃花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光,亮晶晶的,“你、你叫我什么?”
小桂唇角微弯,拿起一块桃花酥:
“桃媚媚。这名字也挺好听的。”
屋顶上,月芜激动地一爪子拍在瓦片上,差点滑下去。
尽欢赶紧拽住她,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笑意——成了。
枭景坐在石案前,脸慢慢红了,从耳尖红到脖颈,最后连指尖都泛着粉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傻笑。
那笑容确实有点傻,却真挚得让人心软。
小桂低头咬了一口桃花酥,细细品尝,然后抬眼看他:
“手艺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