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混得比程百龄强得多,看在结义的份上才把女儿嫁给程家独子,
没想到,
朝廷海捕文书刚下来,程家就杀了他女儿,以此来和他划清界限。
赤裸裸的背叛!
敢背叛我南万钧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包括熊瞎子!
“云秋干得漂亮,也算是为他姐姐报仇雪恨。
不过,死掉一个姓严的烂菜帮子,不足以消我心头之恨。”
“云春?”
“父亲请吩咐。”
“等开春后,
你以采买海盐为名,亲自去一趟海滨城。
记住,多带些高手,伺机弄死人面兽心的程天贵,最好把他家宅子也烧了,搞个鸡犬不留,爹才满意。”
南云春心头一沉。
长途跋涉到人家府上去烧屋灭门,太凶险了,恐怕不好办,即便办了,之后能全身而退吗?
程家盘踞海滨城数年,哪能轻易得手?
但是,他爹的话,在山上就是圣旨。
“爹爹放心,孩儿一定给妹妹报仇。”
“记住,程百龄得留着,他暂时还不能死。”
南云春心想,谈何容易,我压根就没打算弄死他,脸上却摆出了真诚求教的表情。
“爹,程百龄才是始作俑者,为何留他狗命?”
“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小算盘。
但如果他现在就死了,
海州水师就会落到朝廷手里,熊瞎子则实力增强,于咱们不利,明白吗?”
“醍醐灌顶,孩儿受教了。”
南万钧回到里屋,提笔给河防大营的眼线写信。
大意是,
务必要找到南云秋踪迹,将来还有用处。
御极宫外,
星星点点的油灯发出昏暗的微光,将本就阴森的宫苑点缀地更添寒意,凛冽的夜风卷起枯叶,在暗夜中翻飞,如同鬼魅乱舞。
在一处废弃的宫墙下,
大内总管背手踱步,看不清是喜是忧。
不远处,传来轻微且急促的脚步声。
“总管大人,属下不辱使命,您看成吗?”
春公公看也不看,幽幽问道:
“没人看到你出来吧?”
“总管放心,绝对没人看见。”
“小银子,你的差事干得非常漂亮,本总管相当满意,你想要什么赏赐?”
“属下不敢要赏赐,
不过,
此事太过凶险,有一次陛下还起了疑心,问属下识字吗?
吓得属下浑身冒冷汗。
属下胆子小,怕误了总管大事,所以,今后这类差事,还请总管另派别人。”
春公公爽快答应:
“你只管放心,今后再也不会让你干这种苦差事。而且,以后你什么差事都不用干,就剩下享清福了。”
“多谢总管照拂。”
小银子受宠若惊,拱手就要告辞。
“小银子,家里还有什么人呀?”
“老娘卧病在床,幸好有兄嫂照顾,属下也帮不上忙,只好逢年过节寄些钱过去。总管大人,要是没什么事,属下就告退了。”
“慢着!”
“总管还有什么吩咐?”
春公公从怀里掏出个包裹,晃了晃,咣咣作响。
“这是赏你的,拿去花吧。”
小银子不知道上司的用心是真是假,
因为这些年来,后宫所有的太监,只有给总管送钱的份,从来没见过总管这般大度。
他尽管需要钱,却又不敢接。
春公公不容分说,塞到他手里,笑呵呵道:
“给你就拿着,打开看看,如果不够,下次再给你补上。”
小银子孝敬出去很多,头一次拿到回头子,还是蛮感动的,
打开包裹,
里面是硬邦邦的银块,旁边还有一沓子纸。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惊讶的发现:
竟然都是纸钱。
他还在纳闷,家里又没死过人,总管给他纸钱干什么?
“总管,您这是何意?”
陡然间,颈上多出根绳索,春公公从背后死死勒住了他。
小银子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可惜,没有答案。
可恨,他不该相信貔貅般的总管会给他银子,
可悲,偷盗皇帝亲自拟定的试题,他竟然没有想到,幕后之人会杀人灭口。
“死人,是不需要干任何差事的,下去享清福吧。”
绳子越来越紧,气息越来越弱,
小银子痛苦地闭上眼睛,喉咙里还沉闷的咕噜咕噜,似在用无声的语言诅咒这条毒蛇,
诅咒这个世道。
扔掉尸首,春公公还恶毒的骂道:
“咱家的银子你也敢要,活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