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他感喟的是,
为保护他顺利熬过今晚,准时参加明天的决赛,卜峰特意调派麾下八名军卒,前往有间客栈值守,
防止别有用心之人来捣乱报复。
毕恭毕敬送走恩人卜峰,刚走没几步,南云秋就被人拦住了。
来人自称是信王府的侍卫,姓展,奉信王之命一直在衙门外听断。
“王爷说他坚信你是无辜的,
要是望京府敢畏惧玄衣社的权势而冤枉你,他就要将此事上达天听,必要保你平安无事。
他还说,大楚不能失去你这样的大才。”
南云秋大为感激:
“在下不才,何德何能,敢劳动王爷大驾?请转告王爷,这份恩情在下铭记在心,来日定当厚报。”
展侍卫却摆摆手:
“千万别误会,我家王爷关心你,是识才,爱才,大胆用才,从来不会想要别人的回报。
既然你无罪释放,王爷就能放心了。
这样吧,明日箭术结束后,王爷就在较场的厅房里,
你去当面再向他回一声,报个平安。”
“在下一定去拜见。”
“对了,王爷还说,玄衣社那帮狗无孔不入,此案虽然过去,但他们不会轻易罢手的,以后还得多加小心,要是有什么困难,信王府就是你的后盾。”
南云秋没有多想,
便拱手表达浓浓的谢意。
那名侍卫还非常体贴,掏出两锭金子,不容分说,塞到南云秋手里,说是王爷的一点心意,京城物价高,聊补开销之用。
侍卫风一般远去,
留给南云秋的是挥不去的遐想。
信王的仁善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击碎了道听途说来的所有成见。
贵为王爷,却先以人格为他作保,又派人来旁听此案,还做好准备,要亲自为他的遭遇而上达天听。
最后又是提醒,又是给钱。
连番的善意,让他对同样温文尔雅的王爷产生尊敬和感激。
但是,
那句‘信王府就是你的后盾’似乎说得太过,有点拉拢他的意思。
转念又想,那或许是侍卫的说法,信王根本就不会那么直接。
更何况,
自己即便决赛胜出,也不过是个芝麻小官,声名赫赫的王爷会拉拢他?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南云秋自嘲道。
人群散去,海公公鬼魅一样,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来,叫住韩非易。
韩非易满肚子不爽,
却又无可奈何道:
“海公公请放心,待风声过后,下官一定设法放了马猴。不过,今后就不要让他再在京城露面了,老卜峰实在不好对付。”
“不不不!咱家不是这个意思。”
“可现在就放了他,要是卜大人过问,下官乌纱帽不打紧的,会连累到您和春公公。”
海公公压低鸱鸮般的嗓音:
“恰恰相反,咱家的意思是今晚就弄死他,省得哪天那小子反咬一口,供出咱家。当然,主要是为了保护春公公。”
“那样不妥吧,要是赶明儿有人再过问此案,重新提审,下官该如何交差呀?”
“那还不简单,就说他自感罪孽深重,羞惭自杀,要么就是噎着了。
总之,
你韩大人要想弄死个囚犯,办法多的是。
对了,这是春公公的意思,你看着办吧。”
说完,扬长而去。
今天被这帮土狗连累,卜峰回去之后,肯定要在文帝面前说他坏话,
自己的前程堪忧,
可是对方连一句慰劳的话也没有,还如此无礼,
韩非易气得浑身哆嗦,一口气把姓春的,姓海的祖宗八辈操了个遍。
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今天,对南云秋来说,是决定他前途命运的一天,事关他能否在京城站得住脚,
从而实现他复仇大业的关键一天。
今科破天荒的双主考,据悉皇帝都可能会御驾亲临,那是天大的荣宠,哪个举子能不撸起袖子使出吃奶的力气?
若非有幸进入决赛,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一睹天颜。
较场上,
人山人海!
在复赛中杀出重围,并选择射术的举子共有二十余个,此刻,他们意气风发,精神抖擞的站在较场中间,静静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射术比赛分三个环节:
分别是站射,活动射,还有策马驰射。
然后根据所有环节的得分之和,来确定射术的名次。
南云秋的射术启蒙于白世仁,
可是几年下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练过射箭,这也是白世仁背地里藐视他的原因。
真正让他脱胎换骨的,是在女真的半年里,
他得到了阿拉木的精心传授,并且在实战中接受了检验,卓有成效,今非昔比。
和草原第一射手阿拉木相比,自己还有不小的差距,
但是对身边这些大楚人,他自问还是很有优势的。
此刻,
南云秋踌躇满志,望向场边黑压压的人群。
阶上,
两位主考居中端坐,神情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