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信王的高明之处。
而另一位主考卜峰,早就回到了御史台,只管自己吃饱喝足,然后还要小憩半个时辰。
信王没有休息,还在较场旁的临时衙署里端坐,和几个考官商量事情。
事毕,来到屋外,贴身的展侍卫过来禀报:
“他在状元楼。”
“人合适吗?”
“就是马猴那样的打扮,保管合适。”
“嗯,行。”
信王听到马猴这个名字,满是鄙夷,玄衣社个个都是废物,好在派人去状元楼并不需要做什么,
就是故意露个脸让南云秋察觉到而已。
那样的话,
在拳脚比赛中要是出点什么纰漏,也怀疑不到他的头上。
望着面前一大堆吃的,香味扑鼻,南云秋食指大动,幼蓉更是殷勤的为他剥蛋壳,夹肉片。
吃着吃着,便聊起厅房里的事,说起信王如何如何,举子是什么表现。
令他诧异的是,幼蓉的想法却不一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什么意思?”
“明摆着嘛,他那是笼络人心。”
南云秋不服气道:
“人家那样的大人物,文武兼备,权倾朝野,又是当今万岁的弟弟,需要笼络我这样的普通举子,怎么可能?你呀,井底之蛙,见识太少,眼界太低。”
“哼,你自己还没攀上高枝,就开始嫌弃我了是不是?”
幼蓉撅起嘴巴,佯怒道。
“是我不好,我嫌弃自己,都不能嫌弃妹子大恩人。”
南云秋慌忙赔不是。
其实,
他的意思是,
幼蓉从小就是跟着爷爷还有师兄弟生活,没见过什么外人,充其量就是兰陵县城的那些小人物,小角色,
听到的,
也是街头巷尾那些说长道短的琐事,无法了解信王那种高贵的气质,儒雅的派头,大度的胸襟,
当然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因为他坚信,交易是建立在双方基本对等的基础上,
举子和王爷天壤之别,人家为什么要献殷勤?
幼蓉经不起哄,马上多云转晴,
她也能理解,南云秋遭遇的苦难太多,稍微碰到点善意,就会感受到很大的温暖。
“哥,
其实我也不是存心怀疑王爷,毕竟,咱们和他非亲非故。
我就记得爷爷说的,越是庙堂,越是险恶,京城里的坏人远比江湖上多。
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多留个心眼,总归没坏处。”
“嗯,我知道了。”
凡事多往坏处想,处处谨慎,南云秋还是很赞同的,
对信王,应该要继续观察。
二人慢慢聊着,
不成想,
陡然从另一张饭桌上走过来一个人,脚下打滑,没站稳,跌跌撞撞碰到了他们的桌子,筷子掉在地上,把汤也碰洒了。
“对不住啊,这位小哥。”
“算了,没事。”
店里人多,很热闹,汤汤水水的容易磕碰,南云秋也没当回事。
可是那人只是嘴里道歉,看都不看他俩一眼,就匆匆离开了,显得很不真诚。
等那人走出店外,
南云秋透过窗户,看到对方穿着打扮,还有那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一紧。
怎么跟玄衣社那帮土狗一个德性!
“哥,你怎么不吃了?”
“感觉吃饱了。”
南云秋隐隐约约觉得没有了胃口,撂下筷子,摸摸肚皮。
幼蓉见剩下很多,觉得很可惜,就自个儿吃了。
拳脚比试,明刀暗箭都不准使用,拼的就是手上脚上的功夫,且点到为止,不得伤人性命。
而且不论南拳北腿,不拘任何招数流派,
只要把对手打翻在地就算赢了。
这场比试分为两轮,每轮的对手由抽签决定,遭遇到谁,全凭天意。
第一轮时,南云秋就觉得肚子叽里咕噜叫。
中午吃了那么多,肯定不是饿,那就是吃坏了肚子。
可是,幼蓉似乎比他吃得还多,站在场外却活蹦乱跳的。
怎么回事?
最后的关键时刻,是他争取桂冠的唯一机会,吃坏了肚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南云秋很紧张,好在对手也不是什么硬茬子,虽然过程有点费力,但结果终究是赢了。
谁料,
旁边的关山也击败了对手。
那家伙,还真和他死磕上了。
要知道,关山目前依然比他领先,能否扭转颓势,拿到今科的鳌头,全看第二轮的胜负。
南云秋希望现在就开始对决。
因为他发现,刚才肚子只是咕咕叫,现在却隐隐作痛,有加重的势头。
找大夫诊治,来不及了,
更改比赛的日子,没那个权力。
此时,他心里暗暗叫苦,
早知道就不去状元楼,讨什么吉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