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当他昏昏沉沉醒来时,已经错过了上值的时间,
幼蓉还在呼呼大睡,忘记了叫醒他。
这疯丫头,一点也靠不住,头一天正式上任就拖拖拉拉的,头儿们该不高兴了。
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匆匆叫辆马车,到了御史台。
卜峰治下极严,他还担心要被训斥,结果御史台里冷冷清清,
不少人都迟到了。
“四才,好样的,给咱们长了威风。”
“没错,咱们这里除了御史大人,还没人敢在铁骑营面前横刀立马,你是第二个。”
听说昨天的壮举后,
同僚们凑过来,挑起大拇哥,纷纷夸赞他。
正如信王含蓄的说得那样:
御史台得罪人太多,不招人待见,别的衙门视他们为洪水猛兽,避而远之。
此次,
是新来的小牛犊给他们壮胆撑腰,当然要恭维一番。
南云秋禁不起夸,难免有点轻飘飘的。
“我来晚了,御史大人没找我吧?”
“你放心吧,卜大人一时半会不会找你的。”
“怎么回事?”
“他呀,托人来告假,说是昨晚在家里磕碰到了,脸上有伤,要歇息几天再来。这不,眼下是卓副使做主。”
“严不严重,要不要大伙去探望探望?”
同僚们抿嘴不语,偷着乐。
南云秋不知他们在笑什么,还自顾自念叨:
“好好的,怎么会磕碰到脸上呢?”
有个长相憨厚的同事憋不住,
噗嗤一笑。
“好啦,不跟你捉迷藏,卜大人经常磕磕碰碰的,而且受伤的总是脸部,颈部,脑门上。其实并不严重,就是难堪些。”
说了半天,
终于说清楚了。
原来,御史台的人都知道,邢氏是有名的河东狮吼,动不动就拿老卜的老脸撒气,
老卜也动不动请假不来。
原来如此,难怪今天不少同事迟到。
好汉无好妻,南云秋真心替恩师着急。
“魏四才,你过来。”
卓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门前,脸色阴沉,语气僵硬,像是别人欠了他二百吊似的。
其他人见此,连忙散开,装模作样的低头干活。
“小伙子不错嘛,真给咱们御史台长脸!”
“哪里哪里,大人谬赞了。”
“真不知好歹,你还真以为本官是夸赞你吗?
你是在给咱们惹祸,给大伙惹祸。
得罪熊武就是得罪信王,得罪整个铁骑营,你得罪得起吗?
上值第一天就迟到,眼里还有章程吗?
你初来乍到不给御史台增光,也不能抹黑嘛。
都知道卜大人是你的后台,那也不能把他放在火上烤呀。”
卓影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骂。
南云秋听懵了,
谁说卜峰是他的后台,他又何时火烤过卜峰。
可是,
人家是上官,他还不能顶撞,而且要陪着笑脸。
“卓大人。您误会了,是熊武先挑衅下官的,还对御史台和御史大人出言不逊,所以下官才出手还击。”
“你还敢犟嘴,混账!
他怎么不去挑衅别人,专门找你的茬呢?
你要多自省,多思过,不要总把责任归咎他人。
你要是不管闲事,不出风头,能招人忌恨吗?
年纪轻轻,不务正业,总想着争强好胜,早晚有一天你要毁在这上面。
到那时,你可别连累咱御史台。”
卓影吹胡子瞪眼,摆出一副吃人的样子。
上值第一天就遭上司连番羞辱责骂,南云秋心里窝囊,又委屈,
但他只能低头忍受。
官场不比江湖,可以意气用事,一言不合就干,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真要得罪卓影的话,卜峰估计也很为难。
话里话外,他能听得出,
卓影并不畏惧卜峰,甚至还有点不服的味道。
“本官的话是重了点,不过忠言逆耳,你也别难过。作为你的上官,我苦口婆心也是为你好,谁让咱是同僚呢?”
卓影拿他当毛驴,狠抽几鞭子,又开始捋捋毛。
南云秋不相信他,
自己两次仗义出手,扶危济困,卜峰支持他,百姓支持他,受害者支持他,唯独寻衅滋事的熊武不乐意。
现在,卓影也不乐意,
难道他和熊武是一伙的?
“四才啊,京城的水很深,
你初入官场,不知轻重,不懂权衡,有时候会吃大亏的。
不过你放心,
只要有我在,就不能让你误入歧途。”
南云秋违心的说了一句:
“多谢副使大人栽培!”
卓影洋洋洒洒,做了一大段铺垫,才进入正题。
“朝廷委派你去海滨城,是对你的信任和器重,本官也很看好你,力挺你。
不过你别轻飘飘的,迷失方向。
程家父子经营数年,根基稳固,轻易招惹不得。
而且,
据本官掌握的情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