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城风清弊绝,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总体上是好的,有些小鱼小虾也很正常,不要太过当真。
水至清则无鱼,你懂本官的用意吗?”
“我懂你娘的!”
南云秋心里咒骂一句。
心想,
如果你知道我是南云秋,保证你不敢再放屁。
海滨城那么多罪恶,到你嘴里却成为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难怪信王责怪你什么都没查出来,谁知道你拿了程家多少好处?
“下官受教!”
“孺子可教也!”
卓影见驯服了他,转怒为喜。
“卜大人这几日家里有事,御史台由本官做主。
这样吧,
你先熟悉一下业务,五日后乘车马启程。
本官担心你业务不精,容易遭人蒙蔽,特派一名辅办陪你同去,也好帮衬你。
对了,
他虽说不是正式的御史,但资历很深,能力很强,
你要多虚心向他求教,尊重他的意见,方能不受人所欺。”
“下官遵命!”
南云秋唯唯诺诺退了出来。
他不理解,
卜峰明明说月底启程去海滨城,为何卓影让他早早就去?
里面一定有猫腻,
不行,下值后要去卜峰家请教请教。
楼上的训斥声通过窗户,早就飘到了诸位同僚的耳朵里。
下楼后,
那些同事表情各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事不关己,毫无表情,有的也为他打抱不平。
迟到的人很多,
唯独就训斥他一人。
而且,
同僚们听说要有辅办陪他去,更是讳莫如深,脸上还有兔死狐悲之色。
“魏大人,这是御史台的律令规程,你抓紧先学起来,有不懂的过来找我请教。”
门口进来一人,手拿一摞子文书账簿,面无表情,
那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让人很不舒服,
而且人也长得獐头鼠目,令人生厌。
“您是?”
“卓贵,御史台辅办。”
冷冷的说完,丢下东西,又冷冷的走开。
敢情这家伙就是要陪我同去海滨城的人,看他的架势,比卜峰还牛!
南云秋学得很认真,遇有不懂的还假模假式去找卓贵请教,
他也想拉进一下感情,融洽了,好出门办事。
态度谦恭,虚心求教,卓贵好为人师,找到了自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终于熬到了下值时间,
南云秋心急火燎赶往卜府。
走到半路才发现,空手上门肯定还要被邢氏嘲讽。又折回头,找幼蓉拿走二十两银子,跑到集市上鸡鸭鱼肉一通采买,
乖乖,两只手都提不动。
真是幸运,邢氏看在那些禽兽鱼肉的份上,没让他吃闭门羹。
“哎哟,四才呀,你也太见外了,到师母家还客气什么呀?”
“师母别客气,都是学生应该做的。”
“这孩子,真有孝心!”
她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忙不迭的把礼物手下,就赶紧往厨房送。
邢氏忙于收礼,把南云秋又撂在院子里,
卜成见到母亲开心,也不像上次那样冷若冰霜,还走过来打个招呼。
南云秋以为卜成是要给他端茶,拿板凳什么的,
结果,
卜成醉翁之意不在酒,竟然敲走了他剩下的二两多碎银子。
好嘛,
母子俩真行,比二烈山下的草寇还凶猛!
“老头子,四才看你来了,还不赶紧起来?”
摸摸索索一阵子,
卜峰才小心翼翼的走出来,脸上蒙着厚厚的毛布,那样子就像正在坐月子的产妇,蛮滑稽的。
但是,
老头口风很紧,死要面子,偏说是不小心绊倒一跤,被树枝剐蹭,伤了脸。
落座后,南云秋便把事情经过告诉他,包括卓影的那些暗示。
卜峰听完,便道出其中原委。
之所以五天后就启程,是因为卜峰告假了五天,其间都是卓影做主。
等卜峰销假后,何时启程就由不得卓影了,
故而才如此安排。
南云秋此刻才明白其中的机巧,
当他说出还有一名辅办同去时,
卜峰勃然大怒,不小心毛布滑落掉在地上,脸上的伤痕才展现出来,
那分明是指甲挠出的印痕,很清晰,很深,估计老太婆一点情面都没留。
卜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怒道:
“不用说,他肯定派卓贵去,是吗?”
“神了,恩师怎么知道?”
“神个屁,卓贵是他侄子,侄子去,就相当于他自己去。
还辅办呢,其实就是去监督你的。
卓贵去了,你就甭想查出实情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一套,真是荒唐!”
卜峰爆完粗口,
才想起来拿毛布遮掩。